“疯了……疯了……”
徐清风喃喃自语,他松开手,又疯了一样冲向那还在熊熊燃烧的火堆。
黑烟滚滚,热浪扑面。
他不顾一切地伸出手,从火堆边缘抓起一把滚烫的药渣。
柳树皮的焦糊味,灶台灰的呛鼻味,还有……臭水沟污泥那独特的、令人作呕的土腥味!
他将这把滚烫的“神药”放在鼻子下面狂嗅,仿佛要将这股味道刻进灵魂里。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更疯狂的举动。
他捻起一点已经烧成炭黑的药渣,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苦涩,辛辣,混杂着泥土的颗粒感。
这味道,简直比毒药还难吃!
做完这一切,他又冲回驿站,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他采集了屋檐下滴落的雨水,偷偷从看守松懈的后门溜出去,挖了一点墙角的沟泥,又从厨房的灶膛里,刮了一捧黑灰。
他还冒着被感染的巨大风险,用银针从几名好转病人的伤口结痂处,小心翼翼地提取了一丝脓液。
不眠不休。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最简陋的工具,开始了疯狂的研究。
一个荒诞的、疯狂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对毕生所学之侮辱的猜测,正在他的脑中,一点点形成。
那份荒谬绝伦的“神方”……
那足以将人活活呛死的剧毒浓烟……
似乎……
好像……
真的……有效?!
两天两夜。
徐清风没有合过一次眼。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状若疯魔。
他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散发着古怪的味道。
最终,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椅子上。
他的面前,铺着十几张写满了字的纸。
上面记录着他这两天两夜,用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进行对比和简陋实验后得出的结论。
一个,足以颠覆他二十年人生,颠覆整个大晏医学界的结论。
小主,
第一,无根之水与百年柳树皮。
他将柳树皮放在雨水中熬煮,那汤药的味道,与医书上一味记载能退热镇痛的古方惊人地相似!腐骨瘴的一大症状,便是高热与剧痛!
第二,灶台黑灰。
性温,有止血之效。对于感染者皮肤溃烂之处,确实能起到一定的收敛和干燥作用!
而最关键,也最不可思议的,是第三样!
城南臭水沟之污泥!
他将那臭不可闻的沟泥涂抹在盛放肉汤的碟子里,放在角落。
第二天,他惊骇地发现,肉汤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快速腐坏,而那层污泥的表面,竟生长出了一层青灰色的、毛茸茸的菌丝!
这种霉菌,似乎……抑制了其他东西的滋生!
第四,焚烧的浓烟!
那根本不是什么“以烟攻毒”!
徐清风在被熏死的蚊虫尸体中,发现了一种比蚊子更细小、翅膀上有黑色斑点的飞虫!
这种飞虫,才是腐骨瘴真正的传播媒介!
浓烟杀死了空气中弥漫的病菌,更重要的是,它以一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驱赶和杀死了所有传播病毒的毒虫!
封锁云州,断绝了外来感染。
浓烟熏城,杀死了传播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