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程,魏京需要带人回收所有箭矢,清点入库。
这本是一项枯燥乏味的工作。
他弯下腰,从靶子上拔下一支箭。这是玄甲骑队用的箭,做工精良,箭头锋锐,箭杆笔直。
他习惯性地检查着箭矢的每一个细节,目光落在了箭尾的羽毛上。
他看到,那三片尾羽,是用极细的蚕丝线,一圈一圈,缠绕固定在箭杆上的,手法极其精巧,牢固而美观。
这是军中箭矢的标准制式。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如同闪过一道电光。
他猛地想起了不久前,作为呈堂证物,从永南阳紧急送来的那份卷宗。卷宗里,附着一支从商队袭击现场找到的,“刻有‘玄’字”的凶箭。
作为大理寺官员,他对卷宗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那支“凶箭”的尾羽,不是用丝线缠绕的!
为了让羽毛更牢固,不易在飞行中脱落,那支箭的尾羽,是用一种半透明的、带着淡淡黄色的鱼胶粘合的!
一个细节,天差地别!
魏京拿着手中的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周围的喧嚣和呐喊仿佛瞬间远去,他的耳边一片轰鸣。
同样的“玄”字,同样的制式,为什么制作工艺会有如此重大的差别?
是巧合?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不动声色,将手中的箭矢递给手下,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但他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等到将所有事情交接完毕,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大理寺的证物房,调取了两份被暂时封存的卷宗。
昏暗的证物房内,只有一盏油灯在静静燃烧。
魏京先是取出了那支“玄”字凶箭。
在灯光下,他看得清清楚楚,尾羽根部,果然有鱼胶凝固后留下的光亮痕迹。
他又打开了另一份卷宗,里面是杨破军一方呈上来的证物——那把王家村找到的铁锹,上面沾着血迹,锹柄上,用烙铁印着一个浴火凤凰的图样,边上还有一行小字。
魏京举着油灯,凑近了那把铁锹。
他不是铁匠,但他出身寒门,小时候见过村里的铁匠打制农具。
他仔细地观察着铁锹上的那行小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行字,刻得龙飞凤舞,充满了杀伐之气,看上去确实像军中手笔。
可是……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刻痕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