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铃每响一声,便会消耗三年修为。”白璃的声音在林清峰脑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你现在的境界,最多能摇九响。”
“九响,够了。”林清峰面不改色,第四声响彻溶洞。
“啊——!!!”
打更人的身体剧烈颤抖,一道完整的魂魄虚影从他天灵盖被强行扯出。那是个面容憨厚的老者魂魄,此刻满脸痛苦与迷茫,但在铃声中,那些怨气正一点点被净化。
“第五响。”
更多的魂魄被剥离。
溶洞中充满了凄厉的哀嚎与金色铃光的净化之音。林晚和沐亦辰退到林清峰身后,看着那些被困在尸身中的残魂一个个解脱,心情复杂。
这些人都是无辜镇民,却被卷入这场阴谋,死后不得安息。
“第八响。”
林清峰的脸色开始发白,握住铃铛的手微微颤抖。镇魂铃的反噬开始显现,他感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针扎般刺痛。
溶洞中还站着的行尸只剩下最后三具。
但它们也是最强的三具——一个壮年猎户,一个中年妇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孩童。
这三具行尸体表的黑色水汽浓得几乎化为实质,形成了一层坚硬的护甲。铃光撞击在上面,只能荡开一圈圈涟漪。
“第九……”
林清峰正要摇响最后一铃,异变突生!
那具孩童行尸猛地抬头,翻白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灵智。它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嘶吼,而是一句清晰的人言:
“哥……哥……救……我……”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稚嫩、无助、充满了恐惧。
林晚浑身一震。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三天前在客栈门口,有个卖花的小女孩扯着她的衣袖,怯生生地问:“姐姐,要买花吗?刚摘的,可香了……”
当时她买下了小女孩篮子里所有的野花,还多给了几个铜板。小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说:“谢谢姐姐!我叫小丫,住在镇东头!”
而现在,小丫成了眼前这具被怨气侵蚀的行尸。
“等等!”林晚猛地抓住林清峰的手臂,“她还活着!魂魄还没完全被侵蚀!”
林清峰动作一顿,第九响终究没有摇出。
但就是这片刻的迟疑,那三具行尸抓住了机会!
猎户行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臂暴涨,指甲化为漆黑的利刃,带着腥风直扑林清峰面门!妇人行尸则从口中喷出一股浓稠的黑水,那黑水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而小丫行尸……它没有攻击。
它只是站在原地,歪着头,用那双翻白的眼睛“看”着林晚,嘴角扯出一个僵硬又诡异的笑:
“姐……姐……花……香吗……”
林晚如遭雷击。
“小心!”沐亦辰一把将她拉开,黑水擦着她的衣袖飞过,衣袖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林清峰眼神一冷,不再犹豫。
“第九响!”
“叮——!!!”
最后的铃声响彻溶洞,金光大盛!
猎户和妇人行尸身上的黑色护甲轰然破碎,两道魂魄被强行扯出,在金光中化为光点消散。
但小丫行尸……
它没有魂飞魄散。
在金光临体的瞬间,它体内突然涌出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古老的力量。那力量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黑色护罩,将铃光死死挡在外面!
护罩之中,小丫的魂魄虚影若隐若现。那是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孩,双手抱膝,瑟瑟发抖。而在她魂魄深处,赫然嵌着一枚……漆黑的鳞片。
龙鳞。
“原来如此。”林清峰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石猛将一枚龙怨凝结的鳞片植入了她的魂魄,作为‘锚点’。这具身体,是他留下的后手。”
话音未落,小丫行尸体内的黑色力量彻底爆发!
“轰——!”
整个溶洞开始崩塌!
巨大的钟乳石从洞顶砸落,水面沸腾,岩壁裂开无数缝隙。黑色水汽如潮水般从裂缝中涌出,凝聚成一条条蟒蛇般的触手,朝四人缠绕而来。
“走!”
林清峰强提灵力,一剑斩开前方坠落的巨石,开辟出一条通道。沐亦辰扶着几乎虚脱的林晚紧随其后,白璃九尾狂扫,将袭来的黑色触手击碎。
四人冲出来时的水道,身后是彻底坍塌的溶洞和滔天的黑水。
等他们终于冲出矿洞,回到地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雨还在下。
三岔口镇笼罩在蒙蒙晨雨之中,寂静得可怕。街道上空无一人,连鸡鸣狗吠都听不到,只有雨滴敲打瓦片的单调声响。
四人浑身湿透,站在镇口的石牌坊下,喘息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