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上的四个字像烙铁般灼烫。
林晚指尖一颤,那张传讯符瞬间燃尽,灰烬散入矿洞潮湿的空气中。她抬头,对上林清峰回望的眼神,无需言语,两人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清峰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水滴声淹没。
“刚进洞时。”林晚同样压低声音,右手虚按腰间——那里藏着三张沐亦辰画的“破幻符”,“阿木的传讯符有感应范围,对方现在应该在三丈之外,矿道拐角的位置。”
三丈,太近了。
近到对方能清晰听见他们的呼吸,看清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林清峰没有回头,脚步依旧平稳向前,只是握剑的手微微调整了角度。白璃从他肩头轻盈跃下,落在林晚脚边,九条尾巴在地面铺开,形成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灵纹屏障。
“继续走。”林清峰用口型说,“引他出来。”
两人一狐继续深入矿洞,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中回荡。但这一次,林晚的感知全开,五行灵力虽然被封,但对环境的细微洞察力仍在。她能听到——在她们脚步声的间隙里,有另一个几乎完全同步的脚步声。
一步不差,像影子一样跟着。
更诡异的是,当她的灵力扫过那片区域时,感受到的不是活人的气息,而是一片……虚无。就像那里什么都不存在,只有空气。
“不是实体。”林晚用传音入密,这是她在凡界少数还能勉强施展的法术,“可能是分身、幻影,或者更高明的匿踪术。”
林清峰点头,右手食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这是动手的信号。
下一瞬,两人同时转身!
林晚手中的三张破幻符如利箭般射出,在空中燃成三道金色火线,直扑矿道拐角!而林清峰的剑更快,剑光如白虹贯日,后发先至,斩向那片“虚无”!
“嗤——!”
剑锋划过空气,却斩了个空。
破幻符的金火撞在岩壁上,炸开一片刺目光芒,将整个拐角照得亮如白昼。然而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岩壁上几道深刻的剑痕——是林清峰刚才那一剑留下的。
脚步声消失了。
矿洞重归死寂,只有水滴声“嗒、嗒、嗒”地响着,单调得令人心悸。
“走了?”林晚眉头紧皱。
林清峰没有回答。他走到拐角处,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潮湿的泥土。泥土上有一个浅浅的印记——不是脚印,而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三条波浪线交叠在一起。
“这是……”林晚辨认着那个符号。
“蜃楼阁的标记。”林清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东海三大隐世宗门之一,以幻术和空间秘法闻名。他们已经三百年未在中土现身了。”
“蜃楼阁?他们怎么会插手凡界的事?”
“不知道。”林清峰站起身,目光扫过幽深的矿道,“但如果是他们,刚才的‘窥视’就不是简单的跟踪。蜃楼阁的幻术能制造‘真实幻境’,我们现在看到的、听到的,甚至感受到的,都可能不是真的。”
话音刚落,矿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歌声。
是个女子的歌声,空灵缥缈,用的是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旋律哀婉缠绵,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林晚和林清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是陷阱。”林晚说,“但我们得去。”
因为歌声传来的方向,正是之前小丫行尸所在的溶洞——那枚龙鳞所在之处。
两人一狐循着歌声前行,这一次,他们走得格外缓慢,每一步都在感知周围环境的真实性。白璃的九尾始终张开,灵纹屏障将三人笼罩,隔绝外界干扰。
歌声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们再次来到那个坍塌的溶洞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止步。
溶洞……恢复了原状。
没有坍塌的巨石,没有沸腾的黑水,钟乳石完好无损地垂在洞顶,水面平静如镜。而在水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月白长裙的女子,背对他们,长发如瀑垂至腰间。她赤足站在水面上,正在轻声歌唱,正是刚才听到的那首古歌。
水面倒映着她的身影,还有……满天的星辰。
林晚抬头,溶洞顶部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横跨天际。星光洒落在水面上,也洒在那女子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幻境。”林清峰肯定地说,“很高级的幻境,已经扭曲了空间感知。”
“但她不是幻象。”林晚盯着那女子的背影,“我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虽然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女子的歌声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美得不真实的脸,眉眼如画,肤色白皙近乎透明,只是那双眼睛……空洞无神,瞳孔深处倒映着满天星辰,却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
“你们来了。”女子开口,声音和歌声一样空灵,“我等待了……多久呢?三年?三百年?还是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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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带着奇异的回音。
“你是谁?”林清峰握紧剑柄。
“我是谁?”女子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竟有几分少女的天真,“我是守墓人啊。最后一代守墓人,璃月。”
守墓人?!
林晚和林清峰心中同时一震。枯瘦老者说自己是最后的守墓人,那眼前这个女子……
“不用怀疑。”璃月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轻轻抬手,水面泛起涟漪,“那个老头……是我的‘影子’。我用禁术分裂了自己的魂魄,一部分留在世间维持封印,一部分……沉睡在此,看守真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