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的风刮了三夜,雪粒子打在锦袍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只小兽在暗处磨牙。沐亦辰走在最前,墨发被风雪吹得微扬,黑白月袍的下摆沾着冰晶,却丝毫没影响她的脚步——自从踏入北荒腹地,她体内的神裔血脉就像被唤醒的困兽,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力量在经脉里涌动,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金光。
“师姐,你慢些走!”小鱼踩着积雪追上来,墨发在风雪中泛着月华般的光泽,月白紫纹长裙上沾的雪粒,落地时竟化作了细小的光尘。她手里攥着一张刚画好的冰符,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月华之力,“这北荒腹地的灵力越来越乱,万一踩中幽冥宗的陷阱,可就麻烦了。”
沐亦辰停下脚步,转头时,金眸在风雪中亮得惊人。她抬手拂去小鱼发间的落雪,指尖触到师妹微凉的耳廓,却意外发现对方的灵力比昨日更精纯了些:“你又在赶路时修炼?”
小鱼眼神闪烁了一下,把冰符塞进沐亦辰手里,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哪有,我就是觉得这北荒的月华比悬圃山浓,随手凝了张符而已。对了师姐,你看你的眼睛——”
她指着旁边结冰的湖面,冰面光洁如镜,清晰映出沐亦辰的模样:墨发松挽的半髻散了几缕,垂在颈侧,额间太素仙胚泛着莹白的光,与金眸相互呼应,连眉宇间都透着一股神性的疏离。可偏偏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又冲淡了那份疏离,反倒像雪山之巅初融的春水,冷冽中藏着温柔。
沐亦辰低头看向冰面,金眸里的光芒忽明忽暗。这三个月来,只要她调动神裔血脉,眼睛就会变成金色,有时连指尖都会渗出金光——就像此刻,她指尖落在冰面上,冰层竟瞬间融化出一个小坑,坑底泛着淡淡的灵光,像是有灵泉在底下涌动。
“这神裔血脉,比我想象中更霸道。”凌雪歌跟上来,他身上还披着沐亦辰给的防护法袍,遮住了之前被月华所伤的伤口,“三百年前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神裔血脉觉醒时,会引来天地异象,可像你这样能让冰层融出灵光的,倒是闻所未闻。”
他说着,突然警惕地看向远处的雪峰:“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三人同时静下来,风雪声渐小,风中竟传来一阵缥缈的歌谣。那歌声不似人间所有,调子古老而苍凉,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吟唱,又像是风穿过千年古木的呜咽,仔细听时,还能辨出几句破碎的词句——“星辰碎,神裔归”“太素现,魔气退”。
“是神裔的歌谣!”沐亦辰心中一震,血脉里的灼热感突然加剧,金眸里泛起细碎的光纹,“这歌声在指引我,往那座雪峰去。”
她抬手指向远处最高的那座雪峰,雪峰顶端被极光笼罩,绿色的光带在峰顶流转,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图腾轮廓,与三日前寒鸦镇上空的凤凰图腾一模一样。
“不行!太危险了!”凌雪歌急忙拉住她,语气带着罕见的急切,“幽冥宗在北荒经营了百年,黑风谷就在那座雪峰脚下。他们既然知道你是神裔,肯定早就设好了陷阱,就等你自投罗网!”
他想起三百年前,自己还是凌霄山弟子时,曾偷偷看过师尊的古籍,里面记载着幽冥宗的惯用伎俩——他们最擅长利用修士的执念设局,尤其是像沐亦辰这样急于查明身世的,往往会忽略眼前的危险。
可沐亦辰却轻轻推开他的手,金眸里满是坚定:“我必须去。那歌谣里唱的‘太素现,魔气退’,说不定与太素仙胚有关。而且你忘了,你说过我和小鱼是唤醒魔核的‘活体药引’,若是我们不去,幽冥宗说不定会抓寒鸦镇的镇民来献祭。”
“师姐说得对!”小鱼立刻附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符箓,指尖月华流转,开始快速布置阵法,“我早就准备好了月华阵,只要幽冥宗的人敢出来,我就用月华之力把他们的陷阱轰碎!再说了,我现在也是金丹中期修士,说不定能帮师姐挡住几波攻击呢!”
她蹲在雪地里画阵纹,墨发垂落遮住了侧脸,可沐亦辰还是能看到她耳尖泛着的微红——这丫头,明明心里也怕,却还是硬撑着说不怕。
看着小鱼认真的模样,沐亦辰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们刚突破金丹中期时,凌霄上神在听涛崖问她们的那番话。
那天的听涛崖格外安静,云海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凌霄上神穿着月白长袍,立于崖边,墨发被风吹得与云海融为一体。他先问的小鱼,声音清冷得像崖边的冰:“晓鱼,你修的是什么道?”
小鱼当时想都没想就回答,语气斩钉截铁:“弟子修的是无情道!师尊您说过,仙骨神裔若想走得远,就得斩断七情六欲,不然会被情感所困。当然——”她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沐亦辰,耳尖泛红,“友情不算,我和师姐的友情,不算情欲。”
凌霄上神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没说对也没说不对,转而看向沐亦辰:“亦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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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亦辰当时望着崖下的云海,心里满是迷茫。她想起自己从现代世界来到这里,从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变成拥有神裔血脉的修仙者,一路上若不是有小鱼的陪伴、师尊的教导,她恐怕早就迷失了方向。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弟子以为,道本无名。若是非要给它起个名字,那我修的,是守护之道——守护想守护的人,守护这方不希望被魔气污染的天地。”
凌霄上神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拂过崖边的灵草,灵草瞬间绽放出白色的花朵。直到她们要离开时,他才轻声说:“守护之道,比无情道更难走。可若是走得通,便是最接近天道的道。”
当时沐亦辰不懂这话的意思,可此刻站在北荒的雪原上,看着身边为她布置阵法的小鱼,听着风中神裔的古老歌谣,她忽然懂了——所谓守护之道,从来不是一个人硬撑,而是有人愿意与你并肩,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愿意陪你一起走。
“凌雪歌,你若怕危险,可以留在这里等我们。”沐亦辰转头看向凌雪歌,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我和小鱼去雪峰下的黑风谷,查明幽冥宗的阴谋。”
凌雪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我既然决定跟你们来,就没打算退缩。这是我三百年前在北荒探险时画的地图,黑风谷有一条密道,能直通魔核所在的祭坛。不过——”他指着地图上标记的红点,“密道里有很多被魔气污染的妖兽,我们得小心应对。”
小鱼布置完阵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墨发在极光下泛着光:“有妖兽怕什么?我新炼的破魔露正好派上用场!再说了,师姐的太素仙胚能净化魔气,我们肯定能顺利通过密道!”
沐亦辰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抬手握住小鱼的手,又接过凌雪歌手里的地图,金眸在风雪中亮得惊人:“那我们就出发吧。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要分开。”
三人沿着地图指引的方向,朝着雪峰脚下的黑风谷走去。风雪越来越大,极光却越来越亮,绿色的光带在她们头顶流转,像是在为她们引路。沐亦辰能感觉到,体内的神裔血脉越来越活跃,额间的太素仙胚也开始发烫,仿佛在与雪峰顶端的图腾呼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黑风谷的轮廓渐渐清晰。谷口被黑色的瘴气笼罩,瘴气中隐约能看到幽冥宗弟子的身影,他们穿着黑色的法袍,手里拿着法器,正围着谷口巡逻,腰间的令牌泛着淡淡的魔气。
“看来幽冥宗果然在这里设了埋伏。”凌雪歌压低声音,指了指谷口左侧的山崖,“密道的入口就在那山崖后面,我们得绕开巡逻的弟子,才能进去。”
小鱼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张隐身符,递给沐亦辰和凌雪歌:“这是我用月华之力画的隐身符,能挡住金丹中期修士的探查,我们快趁现在进去。”
三人贴上隐身符,身影瞬间消失在风雪中。刚靠近谷口,就听到巡逻弟子的对话声——
“你说宗主这次能成功唤醒魔核吗?听说需要神裔的血脉和月华之体做药引,那两个丫头真的会来吗?”
“肯定会来!你没看谷外的极光吗?那是神裔血脉觉醒的异象,她们肯定就在附近。等宗主唤醒魔核,苍渊大人降临,我们就能飞升魔界了!”
“哈哈,到时候我一定要让那些凌霄山的修士尝尝,被魔气支配的滋味!”
沐亦辰听到“飞升魔界”四个字,金眸里的光芒瞬间冷了下来。她握紧小鱼的手,指尖渗出淡淡的金光——她绝不会让幽冥宗的阴谋得逞,更不会让魔气污染这方天地。
绕过巡逻的弟子,三人来到山崖后面。凌雪歌按地图指示,在山崖上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力按下。“轰隆”一声,山崖上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泛着淡淡的瘴气,却被一层透明的结界挡住了。
“这是幽冥宗设的防护结界,需要用魔气才能打开。”凌雪歌皱了皱眉,“可我们没有魔气,怎么进去?”
小鱼却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别担心,我早就想到了。这是我用魔气和月华之力炼制的‘破界液’,能暂时破开防护结界。”
她打开琉璃瓶,将破界液倒在结界上。黑色的液体接触结界的瞬间,结界上泛起一阵涟漪,很快出现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快进去!破界液的效果只能维持一刻钟!”小鱼率先钻进洞口,墨发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沐亦辰和凌雪歌紧随其后。洞口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是有荧光虫在上面爬行。走了没几步,就听到通道深处传来“嗷呜”的叫声,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魔气。
“是被魔气污染的雪狼。”凌雪歌压低声音,“这雪狼原本是北荒的守护兽,被魔气污染后,变得异常凶残,我们得小心应对。”
话音刚落,几只体型庞大的雪狼就从通道深处冲了出来。它们的皮毛呈黑色,眼睛泛着赤红的光,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爪子踩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冒着黑气的脚印。
小主,
“师姐,交给我!”小鱼纵身跃起,墨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墨弧,指尖月华之力凝聚成光刃,朝着雪狼劈去。光刃落在雪狼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魔气从雪狼身上冒出,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沐亦辰也没闲着,她运转神裔血脉,金眸里泛着金光,指尖凝聚太素仙胚的净化之力,朝着雪狼掷去。金色的光芒落在雪狼身上,雪狼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了一堆白骨,白骨上的魔气也被彻底净化了。
凌雪歌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他没想到,沐亦辰的神裔血脉和小鱼的月华之力,竟然能如此轻松地净化被魔气污染的雪狼——这要是在三百年前,他至少需要动用化神期的灵力,才能勉强压制住一只雪狼。
解决了雪狼,三人继续沿着通道往前走。通道越来越宽,空气中的瘴气也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前方传来阵阵 chanting 声,像是有人在举行某种仪式。
“前面就是祭坛了。”凌雪歌停下脚步,声音带着紧张,“我们小心点,别被幽冥宗的人发现。”
三人悄悄来到通道的尽头,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通道外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魔核,魔核周围刻着复杂的魔纹,魔纹中流淌着黑色的魔气,将整个祭坛笼罩在其中。
幽冥宗宗主站在祭坛上,穿着黑色的法袍,手里拿着一本古老的魔典,正在低声 chanting。他身边围着十几个幽冥宗弟子,他们穿着黑色的法袍,手里拿着法器,正在为魔核注入魔气。祭坛下方,还绑着十几个被魔气束缚的修士,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显然是被幽冥宗抓来的祭品。
“不好!他们要开始献祭了!”沐亦辰金眸里的光芒瞬间冷了下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小鱼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符箓,指尖月华流转,压低声音说:“师姐,我去破魔阵,你去救那些被绑的修士,凌雪歌负责牵制幽冥宗弟子,怎么样?”
凌雪歌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长剑:“没问题。虽然我修为不如你们,但牵制几个幽冥宗弟子,还是能做到的。”
沐亦辰深吸一口气,额间的太素仙胚泛着莹白的光:“好,我们行动!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