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苏晴动了。“秋水”短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自鞘口迸发,细如发丝,快若惊鸿,精准无比地没入那黑袍人眉心祖窍。黑袍人身体一僵,眼中神采瞬间涣散,软软倒地,未发出半点声响。苏晴随即上前,一道“禁言封识符”贴在其额上,防止其可能存在的本命魂灯或传讯手段被触发。
如法炮制,两人又解决了另外两处暗哨,过程干净利落,未引起任何警报。
终于,他们来到了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布满暗红色诡异符文的石门挡住了去路。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力波动,门缝处更有丝丝黑气渗出。门后,那浓郁的邪气与隐隐约约、仿佛无数人低语诵经般的嘈杂声,已是清晰可闻。
玉衡道长示意苏晴戒备,自己则取出三张金光流转的“破邪金光符”,按照特定方位贴在石门符文的关键节点上。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三张符箓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与门上的暗红邪力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暗红符文剧烈扭曲,试图反扑,但金光符显然经过特殊炼制,对这类邪力有极强克制作用。
僵持了约十息,只听“咔嚓”一声轻微脆响,石门中央一道主要符文断裂,整个封印阵法出现了瞬间的滞涩。玉衡道长抓住时机,低喝一声,一掌轻拍在石门无符文处,一股柔劲透入。“嘎吱——”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浓郁得几乎实质化的邪气混合着血腥味、香火味扑面而来!
两人毫不犹豫,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石门虚掩,尽量不惊动内部。
门后的景象,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依然让苏晴和玉衡道长瞳孔骤缩,心生寒意。
下篇:镜照真实,祭启前夕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比“回光溯影”中看到的更加恢宏、也更加邪恶。洞顶高悬,垂下无数嶙峋的钟乳石,许多钟乳石末端被雕刻成扭曲的蛇头模样,口中含着幽幽绿火,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
洞窟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巨大的、姿态各异的黑蛇图腾,蛇眼皆以某种暗红色的宝石镶嵌,在绿火映照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地面是以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巨石铺就,镌刻着复杂而诡异的法阵纹路,这些纹路如同血管网络,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洞窟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分为三层的暗红祭坛。祭坛形制古拙而狰狞,底层环绕着九尊跪拜的恶鬼石雕,中层堆放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祭品——不仅有牲畜头骨、罕见的毒虫药材,更有一些明显属于人类的残肢与器物,散发出浓烈的怨气。祭坛最顶层,是一个凹陷的池子,池边符文最为密集,池内盛满了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暗红光泽与刺鼻腥气的液体,疑似是大量血液与邪能物质的混合物。
而祭坛正上方,虚空悬浮的,正是那面完整的“真实之镜”!它比子镜大了数倍,边缘的鬼面雕刻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镜面幽深如无底深渊,缓缓旋转着,将洞窟内的绿火、血色、以及所有景象都扭曲地吸纳进去,又反射出一种冰冷、死寂、能穿透一切伪装的光芒。仅仅是远远望去,都让人神魂感到刺痛,仿佛要被那镜光剥离所有秘密。
此刻,祭坛前方,黑压压地跪伏着至少上百名黑袍人!他们以某种规律的阵型排列,全部面向祭坛,低垂着头,口中念念有词,诵唱着音调古怪、充满亵渎意味的祷文。低沉、嘈杂、汇成一片的诵经声在巨大的洞窟中回荡,形成一种诡异的精神共鸣,冲击着闯入者的心神。
在祭坛之下,靠近血池的位置,站着七八个气息明显强于普通教徒的黑袍人,为首者,正是那头戴黑蛇高冠、面色苍白、眼神狂热的主祭!他手中握着一柄白骨权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不断渗出黑气的蛇瞳宝石。
主祭似乎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与布置,并未第一时间发现石门口细微的动静。他的目光,时而狂热地仰望“真实之镜”,时而阴冷地扫过下方跪拜的信徒,最后,落在了祭坛旁一个特殊的“囚笼”上。
那是由暗红纹路构成的光笼,里面囚禁着不下二十个孩童!年龄多在五到十岁之间,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惊恐绝望,许多身上带着伤痕,被邪力禁锢,发不出声音,只能瑟瑟发抖。显然,这就是为“朔月之祭”准备的、“月华引”的主要“材料”!
更让苏晴心头一沉的是,在祭坛的另一侧,血池边缘的阴影里,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前几夜在桑园交过手、后被他们救下的那两个孩子的父母家人!他们同样被邪术禁锢,神情呆滞,如同傀儡般站立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祭坛上的血池。拜蛇教竟然将这些家属也掳来,其用心之歹毒,令人发指,恐怕是要在最关键时刻,以亲情刺激,收割最“纯净”的绝望与魂魄,增强祭祀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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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当诛!”玉衡道长以传音入密,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眼前的场景,远超最坏的预估。
苏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地扫视全场,评估着形势。敌众我寡,且对方有主场之利,有诡异莫测的“真实之镜”,更有上百似乎被洗脑或控制的教徒。硬拼绝无胜算。必须找到关键节点,一击破局!
她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在那面悬浮的“真实之镜”上。此物是这一切邪法的核心,是窥破“镜花水月”的关键,也是拜蛇教主祭力量的源泉。若要破局,必先毁镜或打断其与祭祀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