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容克才冷哼一声:“赌,就是用最小的代价,去博取最大的利益。是算计,是胆魄,是永不言败的信念。而你,把这一切都当成了儿戏!”
“不。”安妮轻轻摇头,唇边泛起一抹极淡的、近乎释然的微笑,“我以前也以为是这样。我以为的赌,是权衡利弊,是计算概率,是以小博大。可我后来才明白,当您心中真正渴望一样东西,渴望到愿意押上自己的一切,不计得失,不问前程时,那已经不叫‘赌’了。”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那叫……追求。”
“因为赌,是为了赢。而追求,哪怕明知会输,也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书房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贝蒂怔怔地看着安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陌生。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安妮,冷静、通透,仿佛在一夜之间,那个冲动爱哭的小女孩就彻底长大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和安妮的差距在哪里。
她只看到了赌局的输赢,而安妮,却已经勘破了输赢背后的本心。
容克的眼神剧烈地波动起来,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他死死地盯着安妮,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孙女。
他一生都在赌,赌商业帝国,赌家族命运,他赢了一辈子,也因此被“赢”这个字束缚了一辈子。
可安妮,这个刚刚输掉了人生第一场豪赌的女孩,却告诉他,有一种境界,是超越输赢的。
突然,容克伸出手,抓起了桌上那张碍眼的Joker牌。
在安妮和贝蒂惊愕的目光中,他用那双依旧强劲有力的大手,将那张坚韧的卡牌,一寸一寸,缓缓地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最后,碎裂的纸片如雪花般从他指间飘落。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安妮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句地宣布道:“从今天起,安妮·洛克菲勒,是洛克菲勒家族产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贝蒂捂住了嘴,眼中涌出的是震惊,而后是释怀的泪水。
她明白了,父亲撕掉的不是一张牌,而是家族固守百年的陈旧枷锁。
小主,
他选择的,是一个真正领悟了“舍”与“得”的继承人。
与此同时,庄园另一角的客房内。
江镇盘腿坐在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古朴的铜钱。
关于书房里发生的一切,他虽未亲见,却也能猜到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