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鞘上的金狮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头被拔了牙的兽。
“老福耶!”阿里扎突然拽他袖子。
江镇抬头,正看见老福耶站在五步外。
传教士的灰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仰着头,目光死死锁在东边云层里——那里有团黑红雾气正高速掠过,隐约能看见个人形轮廓被裹在中央。
“因果噬......”老福耶的声音在发抖,十字架从掌心滑落,“五十年前那尊佛就是被这样的雾气拖下莲台的......”他突然扯下脖子上的银十字架,往空中一抛。
十字架瞬间涨大十倍,泛着金光砸向那团雾气,“三少爷!
护住玉牌!“
话音未落,老福耶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高空。
他的灰袍在风中猎猎翻卷,像片被飓风卷起的枯叶,眨眼便消失在云层里。
江镇望着天空发怔。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他眼眶发酸。
他摸了摸腰间的莲花玉牌,玉牌此刻烫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掌心烙出个印子。
“三少爷?”阿里扎轻轻推他。
江镇这才发现卫队长和其他陵卫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十步外,正用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阿里扎:“去家族雕像群。”他指了指主宅后方那座三十丈高的圣凯因祖先像,“最高的那尊,能看到整座王都的。”
阿里扎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
他扯住江镇的袖子,两人踩着满地碎叶往雕像群跑。
江镇的神念始终黏在北方,杜斯的声音又断断续续传来:“小崽子......往西北追......老子感觉这团黑雾在往......”
话音突然截断。
江镇的脚步猛地顿住,指甲几乎要掐进阿里扎手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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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雕像顶端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喉结动了动——那里有个凸起的石台,是他以前和史蒂夫偷偷爬上去看月亮的地方。
“快。”他拽着阿里扎往上跑,“再快点。”
等两人爬上雕像顶端时,夜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
江镇扶着石栏往下看,王都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却照不亮他此刻翻涌的心思。
他摸出腰间的莲花玉牌,玉牌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和海伦颈间的小银莲,和老福耶腰间的玉牌,此刻都在他脑海里重叠成一片模糊的影。
杜斯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弱,却多了几分急切:“小崽子......往西北......西北方向......”
江镇攥紧玉牌,指节发白。
他望着西北方浓重的夜色,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雕像下的灯火明明灭灭,照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那是他前世作为恶人时从未有过的情绪,此刻却像团火,烧得他喉咙发疼。
“阿里扎。”他转身看向仆人,“去马厩牵最快的马。”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去西北。”
阿里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点头。
他转身跑下雕像时,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面小小的旗帜。
江镇重新望向西北方。
月光漫过他的肩头,照见他腰间的莲花玉牌泛着微光。
杜斯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混着风声钻进他耳朵,像根细细的线,牵着他往未知的黑暗里走。
而在更深处,有个声音在他识海最底层低语——那是他前世作为恶人时残留的凶性,此刻却难得地安静着,仿佛也在等待,等待某个答案,某个能让这团乱麻般的因果,终于开出花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