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能感觉到那掌心的温度,比石栏上的月光还凉:“三少爷,杜德......”
“我信他。”江镇抽回手,语气轻得像叹息。
他想起昨日在演武场,杜德为救落马的新兵,自己摔得肋骨断裂,却还笑着说“新兵的命比我金贵”。
这样的人,或许......
石栏下传来老福耶的咳嗽声。
江镇低头,看见老人正弯腰捡波特掉落的帕子,帕子角绣着朵极小的野菊,和那幅未完成的画里的一模一样。
“阿里扎。”江镇摸出腰间的莲花玉牌,“把这个交给杜德。”玉牌离手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让他带着兵粮,走西谷道。”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雕像顶端,将江镇的话撕成碎片。
波特望着他的背影,喉间滚出半句未说完的“小心”,最终被风声吞得干干净净。
西北方的夜色里,杜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弱,却多了丝锐痛:“小崽子......黑雾里有......”
江镇翻身上马时,瞥见老福耶正将帕子还给波特。
军师接过帕子的动作极轻,像在捧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突然勒住马缰,转头看向波特:“波军师,等打完这仗......”他顿了顿,“我请你喝你最爱的竹青酒。”
波特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望着江镇远去的背影,将帕子贴在胸口,低低说了句谁也没听见的话:“希望那时候......还来得及。”
马蹄声渐远,雕像下的灯火明明灭灭。
老福耶望着西北方的夜色,摸出腰间的玉牌,牌面的莲花纹路正随着江镇离去的方向微微发烫。
远处传来号角声,混着北风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像根细针,扎破了这夜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