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滚开！”

一声粗犷的怒吼传来，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自动让出一条道。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悲戚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这家人的主心骨，董老爷。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气绝的妻子，虎目瞬间赤红，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夫人！”他悲呼一声，扑到床边，声音里满是痛楚。

旁边的产婆战战兢兢地指了指旁边襁褓中的婴儿，小声道：“老爷，节哀……小少爷还在这儿呢。”

董老爷的目光这才转向他。

那是怎样一种复杂的眼神？

起初，是痛失爱妻后看到唯一血脉延续的一丝希冀与欣慰。

可当他看清襁褓中那个孩子的模样时，那丝欣慰迅速冷却，转为惊疑。

因为这个新生儿，没有哭。

他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属于婴儿的咿呀声，就那么安静地躺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珠，漠然地、清醒地、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地望着他。

那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反倒像一个看透世事的孤魂。

“这……这孩子怎么不哭？”董老爷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啊，从出生到现在，一声都没哭过，邪门得很。”一个胆大的妇人立刻接话，“老爷，您不觉得瘆得慌吗？刚出生就克死娘，自己还不哭不闹，怕不是什么妖怪附了体……”

“妖怪附体”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精准地劈中了董老爷心中最恐惧的那根弦。

他联想到妻子离奇的死亡，再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冷漠得不像活人的“儿子”，心中的父爱与希望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厌恶所取代。

他伸向襁褓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不再是想去拥抱，而是想去毁灭。

“孽障！果然是个孽障！”董老爷猛地后退一步，指着婴儿，面目狰狞地咆哮，“是它！就是它害死了我夫人！来人！”

守在门外的一个壮汉应声而入，正是董家的长工牛辅。

“老爷，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