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所有人都被绑上这辆疯狂的战车,他的计策才能万无一失。
他松开手,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看似不经意地说道:“主公即将赴任河东,百废待兴,事务繁杂。只是……我西凉的基业也需有人看顾,董家的产业更是不能有失。主公雄才大略,想必早有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董璜的脸,语气变得轻描淡写:“或许,主公会信赖中郎将您的稳重,让您留守西凉,总揽家业,以固我等后方。毕竟,这可是天大的信任。”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董璜狂热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留守西凉?
总揽家业?
那听起来是信任,可实际上不就是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当一个守财奴吗!
他董璜要的是沙场扬名,是朝堂弄权,是跟随叔父开疆拓土,而不是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眼睁睁看着别人建功立业!
一股怒意险些冲破他的理智,但他毕竟不是寻常莽夫。
董璜深吸一口气,将那份不甘与愤怒强行压下,脸上重新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文优先生说笑了。”他缓缓摇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家业之事,何其重大。董家自有嫡子,主公的长子虽说……但名分在此。再不济,不还有牛辅那个女婿么?他亦是主公亲信。我董璜不过一介武夫,只懂得为主公冲锋陷阵,哪懂什么经营之道。这等重任,我可万万担当不起。”
他嘴上谦卑推辞,将“嫡子”和“女婿”两个词咬得格外清晰,眼神却像鹰隼一般锐利,紧紧锁定着李儒。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表态。
他将董卓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儿子和颇受重用的女婿推到台前,不仅是想看看李儒的反应,更是要提醒李儒——他董璜的价值,是在战场上,是在未来的河东,而不是在后方的府邸里!
李儒心中一凛。
他听出了董璜话中的潜台词,更感受到了那股逼人的压力。
牛辅不足为虑,但董璜提到的“嫡子”二字,却像一根无形的毒刺,猛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嫡子……
是啊,董卓是有一位嫡长子的。
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包括他李儒在内,都刻意遗忘的存在。
李儒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模糊而瘦弱的影子。
那是个自幼体弱多病,相貌丑陋,甚至被董卓嫌弃地赐予“阿丑”这个小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