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俷只觉虎口剧痛,手臂几欲断裂,再也支撑不住,“哐当”一声巨响,那巨锤重重砸回箱中,连带着整个牛车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他喘着粗气,右手不住地颤抖,心中翻江倒海。
震撼、惊骇、以及一丝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自诩天生神力,在临洮一带的同辈中难逢敌手,可在这对祖传的神兵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这真的是凡人能使用的武器吗?
自己……真的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吗?
“莫要气馁。”成方平静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这对锤,单只重一百二十斤,双锤齐出,非有拔山扛鼎之力不能驾驭。你先祖董卓公,亦是在成年后,历经沙场百战,气血达到巅峰时,方能勉强挥舞。你如今才十六岁,火候还差得远。”
说着,成方从牛车的另一侧,取出一对小了一圈的熟铁锤,递了过去。
“我早已为你备下了这对五十斤的练功锤,分量刚刚好。”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牛皮图谱,“这是董家秘传的‘长恨锤法’,共三十六路。你先用这对轻锤,将这路锤法练得滚瓜烂熟,待你何时能将这五十斤的锤使得如臂使指,再来考虑那对大家伙吧。”
董俷默然接过铁锤和图谱。
他知道成方说的是至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可他的目光,却依然不受控制地飘向箱中那对暗金色的巨锤。
那对锤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是一种宿命的召唤,也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敬畏与不甘,压力与期待,在他心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了,成方叔。”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董俷的卧房里还亮着灯,但他的人却在院中。
清冷的月光下,他手持那对五十斤的铁锤,正在一招一式地演练着牛皮图谱上的动作。
“长恨锤法”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锤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