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比董媛还要狼狈。
他们身上的衣甲破烂不堪,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浸透了衣衫,又在寒风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尤其是董铁,他左臂上缠着简陋的布条,血迹依旧在不断渗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是失血过多。
可他跪地的身姿却如标枪般笔直,眼神明亮而坚定。
“启禀公子,董铁、董鄂幸不辱命,已将小媛姐安然救回!”董铁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字字铿锵,透着一股百死不悔的忠诚。
董鄂紧随其后,叩首道:“属下无能,让小媛姐受惊,请公子责罚!”
这血淋淋的场面,这忠勇无畏的话语,让整个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闻声赶来的董夫人和董玉等人,看到这一幕,无不面露动容。
尤其是董夫人,她看着浑身是伤、却依旧将保护姿态刻在骨子里的董铁二人,再看看安然无恙、只是有些狼狈的女儿,
她没有先去安抚又哭又闹的董媛,反而将目光转向了董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俷儿,做得好。”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比任何赏赐都让董俷心头一热。
董夫人缓缓踱步上前,目光扫过跪地的董铁与董鄂,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宣布道:“董铁、董鄂护主有功,忠勇可嘉,每人赏钱十万,上等伤药管够!另外,”她话锋一转,再次看向董俷,“从今日起,特许你每月从账房支取三万钱,用以蓄养私兵。人,你自己挑,但用钱须得有账目可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三万钱!蓄养私兵!这在等级森严的董家,是嫡长子才有的特权!
董俷心中剧烈一震,他强压下狂喜,恭恭敬敬地跪下谢恩:“谢母亲厚爱!孩儿定不负所托!”
然而,在低头的一刹那,他眼底的兴奋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三万钱,听起来很多,但对于真正打造一支精锐私兵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重要的是,“账目可查”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母亲给予了他权力,却也给他划定了清晰的边界。
他依旧是那个需要被掌控的庶子,而不是能与董照分庭抗礼的一方势力。
“母亲,”一旁的大姐董玉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婉柔和,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俷弟这两位护卫真是忠义之士,不知是何来历?如此人才,可要好生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