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还在犹豫什么?”一个清冷如冰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北宫伯转过头,看到了妻子董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裹在厚厚的狐裘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那眸子里的光,比这雪原的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董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北宫玉之心,路人皆知。今日不除,待他借了韩遂的势,你我乃至整个部族,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妇人之仁,只会让你沦为他人的阶下之囚。”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刺入北宫伯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
董玉的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侍女绿漪正低眉顺眼地为一匹备用马整理着鞍鞯。
主人们的对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寂静的雪原上,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地听着,那“杀弟”、“后患”之类的字眼,让她悄悄握紧了冰冷的衣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与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虽然身份低微,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敏锐地察觉到一场足以吞噬所有人的家族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仿佛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队伍的末尾,气氛同样凝重。
董铁与董召两个老卒并排走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
“这鬼天气,雪是越下越大了。”董铁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再走两天,咱们带来的粮草怕是就不够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
“万一什么?”董召压低了声音,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怕就怕遇上那些趁着大雪出来劫道的羌人部落。咱们这趟带着不少好东西,真要是被盯上,免不了一场恶战。”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风雪似乎更大了,呜咽的风声里,仿佛真的夹杂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马蹄暗响,让人心头发毛。
就在这复杂而紧张的气氛中,队伍艰难地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纵马驰骋的董俷勒住了坐骑,停在了一处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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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啸声早已停歇,胸膛微微起伏,脸上带着尽兴后的潮红。
在他眼前,金城的城影终于变得清晰可见,那巍峨的城墙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静静地卧在天地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