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是我们最大的秘密,也是我们能屡次以少胜多的关键。”北宫伯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若带着它们,一旦被韩遂的斥候发现,这个秘密就会立刻暴露。到时候,我们最后的优势也将荡然无存。所以,在离开之前,你必须亲手销毁它。”
销毁?董俷的心沉了下去。马镫是皮铁所制,如何销毁?除非……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俷儿,”北宫伯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必须亲手杀了它。连同马镫,一同埋葬在这风雪里,让这个秘密,暂时随你一起消失。”
董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伸出手,手指哆嗦着,抚摸着斑点兽温热的马鬃。
这匹马,从他还是个半大孩子时就跟随着他,陪他狩猎,陪他冲锋,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忠诚、最亲密的伙伴。
它甚至比许多人更懂他的喜怒哀乐。
现在,他却要亲手杀死它。
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视线变得模糊。
他仿佛能感受到掌心下马儿心脏有力的跳动,那是生命的气息。
斑点兽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悲伤,它温顺地低下头,用它那柔软的嘴唇,亲昵地蹭着董俷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呼噜声。
它以为主人在和它玩耍,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它的头顶。
这一幕,成了压垮董俷心中最后一根稻草的巨石。
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诡异,像是从面具上撕开的一道裂口,泪水却从裂口中汹涌而出。
他笑着流泪,泪水混着雪花,在他年轻而刚毅的脸庞上划出冰冷的痕迹。
周围的董召与董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攫住了心脏。
他们从未见过少主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那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压抑混合而成的绝望。
小主,
“对不起了……伙计……”
董俷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斑点兽的头颅紧紧抱在怀里,额头抵着它的额头,泪水滴落在温热的马毛上,瞬间结成细小的冰珠。
下一刻,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
再没有半分犹豫!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他右臂的肌肉瞬间坟起,青筋如虬龙般盘踞,汇聚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化作一记奔雷般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斑点兽的头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