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箭雨如蝗虫过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目标却不是人,而是那些装满了粮草的车辆!
“火箭!”柯吾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浸透了油脂的箭头轻易地钻入干燥的草料和麻布车篷,火苗“轰”地一声窜起,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狂风成了最好的帮凶,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眨眼之间,整支车队就化作了一条蜿蜒的火龙。
惨叫声、怒吼声、战马的悲鸣声混杂在一起,昔日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土崩瓦解。
柯吾的大脑一片空白。埋伏?怎么可能!斥候明明……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答案了。
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他眼前的火海与风雪,径直向他扑来。
那速度快到极致,以至于柯吾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下意识地拔刀,可手臂刚抬起一半,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便撞上了他的胸膛。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他被这股力量硬生生从马背上撞飞,身体还在半空,一抹冰冷的锋芒便已划过他的咽喉。
视野开始天旋地转,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无力地坠向雪地。
那个突袭者的脸在烈焰的映照下显得忽明忽暗,冷酷得如同冰川下的万年玄冰。
他听见对方用汉人的语言,以一种宣判般的口吻,对着周围惊骇欲绝的羌兵低吼:
“北宫玉在此,挡我者死!”
北宫玉?
这是柯吾最后的念头。
为什么……是北宫玉?
那个先零羌的叛徒,他怎么会在这里……烈焰与雪光在他的瞳孔中交织成一片末日的景象,意识在无尽的困惑与难以置信的恍惚中,沉入永恒的黑暗。
董俷一刀斩下柯吾的首级,随手扔给身旁的董召。
他没有去看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只是冷眼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火海。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决绝弧度。
从逃离陇西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始终有一层无形的枷锁,那是对过去的逃避,对未来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