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旁的董媛惊叫一声,扑过去扶住母亲,自己也早已哭得肝肠寸断,几近昏厥。
整个前厅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惊叫声、劝慰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悲戚。
“都给我住口!”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却威严十足的厉喝,如同一道惊雷,镇住了所有混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但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厉色。
她死死攥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极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扶夫人和媛儿回房歇息!其他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老夫人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董家的天,还没塌!”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依旧跪伏在地,双肩剧烈耸动的董俷。
那目光复杂无比,有痛惜,有审视,更有深深的哀恸。
“俷儿,起来说话。”
半个时辰后,董家议事厅内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董俷已经换下了一身血衣,但眉宇间的煞气与疲惫却丝毫未减。
他站在厅堂中央,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讲述着这三个月来的经历。
从马邑的突围,到雁门关外的血战,再到为了躲避追杀,如何带着阿姊的骨灰在胡汉杂居的边郡之地九死一生,辗转千里才回到陇西。
他的叙述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有最质朴的语言,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血腥与惨烈,那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的绝望,依旧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不少董氏族人已是眼眶泛红,望向董俷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佩与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