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把剑吸引。
在场的人都懂兵器,那剑身上细密的锻打纹理,是精钢反复折叠锻打上百次的证明,是匠人血与汗的结晶。
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了。
董俷的目光终于从破损的甲胄上移开,落在了那把斩马剑上。
他缓缓伸手接过,剑入手,他剑很沉,重心恰到好处。
他没有再用铁甲,而是从兵器架上取下另一把完好无损的精钢大刀,双手握住斩马剑的剑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董媛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喝!”
董俷一声低喝,腰身发力,那把被寄予厚望的斩马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斩向那把精钢大刀!
“铛!”
这一次的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亮,也更加刺耳!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断裂的,不是那把作为靶子的精钢大刀,而是蒲师傅呕心沥血的百炼斩马剑!
它从中断为两截,上半截剑身在空中翻滚着飞出,哚的一声钉在远处的木桩上,兀自嗡嗡作响,仿佛在发出不甘的悲鸣。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失败后都要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蒲师傅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那半截断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不仅仅是一把剑,那是他一生的骄傲和尊严,此刻,被董俷一击粉碎。
“噗通。”
老工匠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滚烫的土地上,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老朽无能……老朽无能……有负少主所托……”
董俷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更深、更冷的失望。
他松开手,任由那半截断剑掉落在地,发出的声音像是最后的丧钟。
他缓缓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彻底熄灭了。
“不行。”
还是那两个字,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加伤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一个清朗而略带稚气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非刀剑之罪,实乃水之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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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惊,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