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公……”董俷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接过信,只觉得千斤重担压在了肩上,心中既惊且沉。
蔡邕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话锋却陡然一转:“昨日被你擒获的那个黄巾渠帅,叫黄劭,对吗?”
董俷心中一凛,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此人,只得点头称是。
“此人虽出身草莽,却颇有才干,只可惜生不逢时,又无门第可依,才误入歧途。”蔡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这世道,寒门之士想要出头,比登天还难。世家大族构筑的壁垒,早已将上升之路堵死,他们若不依附,便只能沉沦,甚至反抗。可惜,可惜了。”
他看着董俷,目光锐利:“我欲为你请一道赦令,赦免其罪。你可愿用他?”
董俷的瞳孔骤然一缩。
蔡邕这是在向他示好,甚至是在投资。
一个黄劭不足为虑,但蔡邕的态度却意义非凡。
这番话,既是对黄劭的惋惜,又何尝不是在点拨他董俷?
同样是出身“不堪”的西凉武人,同样被中原士族所轻视,他们与那些寒门之士,在某种程度上,不都是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的人吗?
尽管心中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存有疑虑,董俷却并未表露分毫。
他缓缓点头,沉声道:“晚辈,但凭蔡公做主。”那双本就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现实狠狠刺痛后的冷峻。
见他应允,蔡邕的神色缓和下来,屋内紧绷的气氛也为之一松。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刘望的声音,他似乎是来向蔡邕请教什么学问。
蔡邕闻声,竟主动开门,让刘望进来。
当他得知刘望对古文经学颇有见地时,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竟当场开口,邀刘望随他一同返回其故里陈留圉城,入他门下潜心求学。
这无异于天降的机缘让刘望欣喜若狂,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当即就要跪下行拜师之礼。
就在刘望叩首之前,董俷却抢先一步,对着蔡邕深深一揖:“蔡公高义,晚辈钦佩。只是圉城路途遥远,恐有宵小侵扰。晚辈斗胆,请缨护送蔡公与子初兄还乡,以尽绵薄之力。”
他的姿态恭敬至极,言语也无可挑剔,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