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却难掩那份发自内心的急迫。
他没有提自己的宏图大计,只说刘望是他的心腹兄弟,生死未卜,他不能坐视不理。
蔡邕静静地听着,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听完董俷的叙述后,陡然变得清亮起来,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那光芒里,有对董俷重情重义的欣赏,有对局势的洞察,更有一丝深深的、不易察觉的担忧与不舍。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晨光已经刺破云层,在书案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终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去吧。”
蔡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他站起身,走到董俷面前,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又顿在半空,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
“只是,你要切记,”蔡邕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严肃,“已吾虽小,却紧邻梁国。黄巾之乱后,梁国境内流民四起,盗匪横行,近来更是频繁向陈留郡渗透……那里,恐怕有非常之事。”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唰!”
窗外,一道极轻微的破空声一闪而逝,紧接着,一个模糊的黑影在屋檐上一掠而过,快得如同夜枭的幻影。
董俷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如弓,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厉声喝问:“谁?!”
然而窗外空空如也,唯有晨风吹动着院中的老树,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董俷和蔡邕都清楚地看到了。
那不是幻觉。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之前的任何担忧都更加真实,更加刺骨,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
蔡邕未尽的警告,仿佛得到了最直接、最恐怖的印证。
危险,并非远在已吾。
它,已经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