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后,两个比刚才那男孩更年幼的身影一跃而出,各自手中握着数枚寒光闪闪的铁箭。
他们与被董俷放开的男孩迅速汇合,三人成品字形站立,将那座漆黑的正堂屋门死死护在身后。
“贼人休想再前进一步!”
“我等兄弟誓死守护门户!”
“与他拼了!”
三声怒吼,从三个稚嫩的喉咙中同时迸发出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与悲壮。
那不是孩童的叫嚷,而是战士的宣言,是赌上性命的誓言。
夜风吹过,卷起他们破烂的衣角,也让这方小小的庭院,瞬间充满了金戈铁马般的肃杀之气。
董俷没有再动。
他手握剑柄,目光沉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个孩子。
他明白了,那声痛苦的呻吟,正是这些孩子们誓死也要守护的东西。
而他们,将自己当成了前来补刀的敌人。
“我并非你们的敌人,”董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受刘望之托,前来此地。”
他口中的“刘望”二字,仿佛一道魔咒。
三个男孩眼中燃烧的火焰明显一滞,闪过一丝困惑与挣扎。
但他们紧握兵器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漆黑的正堂大门,发出一声“吱呀”的呻吟,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憔悴不堪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女童,身后还跟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颤巍巍地从门后走了出来。
妇人的一双眼睛早已哭得红肿不堪,她先是惊恐地看了一眼董俷,随即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挂的佩剑上。
那佩剑的剑穗,是用一种极为特殊的五彩丝线编织而成。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唇哆嗦着,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敢问……可是董君当面?我家夫君……我家夫君刘望,曾说起过您……”
董俷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投向那洞开的门缝,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从那片深沉的黑暗中弥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