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风雪背后的算计,谁在暗处发疯?

风雪骤然停歇,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

董俷勒住胯下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马儿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的白气在酷寒的空气中凝成冰晶。

他没有回头,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身后茫茫的雪幕,精准地锁定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那里,一股滔天的怒火正在酝酿,即将化作不顾一切的追击。

他能清晰地“看”到张丈八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他冻得发紫的脸颊滑落,却不是融化的雪水,而是从眼角渗出的泪。

然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冰冷。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那些跟随他从西凉一路杀出来的悍勇部下,就在刚才的突围中,为了给他断后,永远倒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不能倒下,更不能沉溺于悲痛。

压抑住喉头涌上的腥甜,董俷缓缓举起手臂,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铁器。

“全军,调头!”

命令简短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身后的骑士们闻言一愣,疲惫不堪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调头?

回去送死吗?

“传令,马蹄裹布,人衔枚,跟我走!”董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猛地一拉马缰,战马嘶鸣一声,竟真的朝着来路折返。

没有人再迟疑,沉默而迅速地执行了命令。

他们撕下衣物,手脚麻利地包裹住马蹄,又从怀里摸出木块衔在口中。

一支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出来的军队,此刻竟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雪原的褶皱里。

董俷选择的藏身之处是一处被冰封的河湾。

干涸的河床在风雪的雕琢下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足以将他们这支不足百人的队伍完全隐匿。

所有人蜷缩在冰冷的河道里,屏住呼吸,连战马都被死死按住口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周遭静得可怕,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以及远处风刮过枯枝发出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闷的、如同闷雷滚过的声音由远及近。

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来了!

董俷的瞳孔骤然收缩,透过河岸边枯草的缝隙,他看到一支黑压压的队伍正沿着他们留下的马蹄印,杀气腾腾地行进。

火把的光亮将一张张疲惫而凶狠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是张丈八的黄巾主力,至少有上千人。

他们显然已经追击了太久,队形散乱,许多人甚至是一边走一边打盹,全靠着一股怨气支撑着。

队伍的正中,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骑在马上,正是张丈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