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珪一愣。
“百姓若能安居乐业,谁愿提着脑袋去信奉那虚无缥缈的‘黄天’?苛政猛于虎,天灾连年,朝中衮衮诸公却只知党同伐异,醉生梦死。这病,根在雒阳,不在青州。”
董俷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诸葛珪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原以为董俷不过一介武夫,没想到竟有如此见地。
原先的戒备,在这一刻悄然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惊诧,有认同,甚至还有一丝……希望。
就在这微妙的信任开始萌芽之时,一个清脆的童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如同一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瞬间刺穿了屋内所有伪装。
“将军既知病根在雒阳,那平定青州黄巾,不过是‘以战养势’。待兵精粮足,再行‘声东击西’之策,将军的真正图谋,是挥师西进,问鼎天下吧?”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董俷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锁在那个开口的十岁孩童身上。
那孩子面容清秀,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董俷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怎么可能?!
这个计划,是他结合了前世记忆与今生处境,反复推演,藏于心底最深处的图谋!
别说外人,就是他麾下最亲信的将领,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可现在,竟被一个十岁的孩子一语道破!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连烛火的跳动声都清晰可闻。
诸葛珪也被自己儿子的惊人之语吓得面色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呵斥,却在看到董俷那骇人的眼神时,把话又咽了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董俷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孩童毫无惧色,迎着董俷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晚辈,诸葛瑾。”
诸葛……瑾?
董俷的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