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魁梧的身影逆着风雪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却让褚燕眼中的狂乱瞬间凝固。
“义父。”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有惊、有喜,也有一丝不易察??的孺慕。
来人正是黑山之主,张牛角。
他脱下被风雪浸湿的斗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锐利如鹰,但在看到褚燕的瞬间,那份锐利化作了柔和与心疼。
“天寒地冻,你这是做什么?嫌自己命长吗?”话语虽是责备,但他已快步上前,将一件厚实的皮裘披在了褚燕的肩上。
父子二人走入内室,炭火盆里烧得正旺的木炭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些许寒意。
短暂的温情过后,张牛角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
“北面三个据点,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南边粮道也遭伏击,损失惨重。”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更糟的是,藏在暗堂里的那份名册,失窃了。”
褚燕心中猛地一沉。
那份名册,记录着教中遍布各州郡的核心人员、暗桩以及与他们有往来的地方豪族。
那不仅是一份名单,更是他们多年经营的心血,是整个黑山军的根基与命脉!
室内的暖意仿佛被瞬间抽空,肃杀之气悄然弥漫。
“声东击西。”褚燕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眼中的赤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连番袭击,动静闹得这么大,就是为了吸引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好让他们能从容潜入防守最严密的暗堂,盗走名册。对方对我们的布局了如指掌。”
张牛角点了点头,目光中透出一丝赞许。
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愤怒的少年了。
褚燕继续分析道:“他们费尽心机拿到名册,绝不仅仅是为了清除我们的暗桩。这更像是一场大规模清剿行动的前奏。他们要的,是按图索骥,将我们彻底瓦解,甚至……是想借此机会,策反名单上那些立场不坚定的豪族,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他的推演层层递进,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杀,而是一场蓄谋已久、足以动摇整个黑山根基的巨大阴谋。
然而,就在褚燕话音未落之际,张牛角却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