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是棋逢对手的震撼,是英雄惜英雄的激赏。
不知过了多久,沙摩柯粗犷的喉咙里突然挤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初时还带着力竭后的嘶哑,很快就变得酣畅淋漓,震得山雾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董俷也笑了,他的笑声虽然没有那么张扬,却同样充满了发自肺腑的豪情。
“你也不赖,这五溪蛮的汉子,果然有几分真本事。”
这笑声驱散了最后的敌意。
沙摩柯挣扎着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董俷的方向,好奇地问道:“你这汉人,身手如此了得,为何要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跑到我们五溪这凶险之地来送死?张机……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董俷的目光望向山涧深处,眼神变得悠远而坚定。
“他没给我任何好处。只是因为,他救过我的命。我董俷的命,不能白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天经地义。”
“报恩?”沙摩柯咀嚼着这两个字,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自小在弱肉强食的蛮族部落长大,见惯了背叛与利益交换,却很少见到如此纯粹的理由。
为了一个“恩”字,便可不惜性命,千里奔波,与强敌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