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理想丰满,现实却残酷得令人窒息。
董俷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在枪尖及体的瞬间,左手铁锤随意地向上一格。
“铛!”
一声刺破云霄的金铁交鸣,李大目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那杆陪伴他多年的精钢长枪,竟被这一锤震得脱手飞出。
他尚未来得及惊骇,董俷的右锤已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噗——”
沉闷的击打声中,李大目的胸骨应声塌陷,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脸上的狰狞与怨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不信。
他像一个破麻袋般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随即被卷入乱军的洪流之中。
无数只属于同袍的脚、无数只属于敌人的马蹄,从他身上无情地践踏而过。
昔日的野心与仇恨,连同他的血肉之躯,一同被碾作了泥泞战场上毫不起眼的一抹血浆,再无人知晓。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侧,典韦的战马哀鸣一声,被数杆长矛刺穿,轰然倒地。
典韦却在倒地的瞬间翻身而起,顺手夺过一杆长枪,状若疯魔般继续步战狂杀。
一柄锋利的钩镰枪划过,在他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却仿佛毫无知觉,不退反进,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反手一枪将偷袭者钉死在地。
不远处,沙摩柯陷入了数倍于己的敌人围困之中,他手中的铁蒺藜骨朵早已化作一团血肉轮盘,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数条生命,可敌人依旧如潮水般涌上,他高大的身躯上已是伤痕累累,呼吸粗重如牛。
文聘更是凄惨,半边脸颊被流矢削去,鲜血混杂着敌人的脑浆与碎肉,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
他只是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槊,每一次捅刺,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为在自己倒下前,再多杀一个敌人。
他们是三员悍将,是三座在惊涛骇浪中摇摇欲坠的礁石。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瑟瑟发抖的百姓。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唯有死战。
董俷浴血回望,映入眼帘的,是兄弟们一个个陷入死地的惨状,是袍泽们在血泊中挣扎的身影。
他看到一个又一个五溪蛮兵被长矛穿透,却在临死前死死抱住敌人,用牙齿咬断对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