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连伤兵的呻吟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沙摩柯猛地抬起头,鹰隼般的目光射向那片山林。
董俷也皱起了眉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身体的剧痛中拔出,望向那个方向。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刚刚获得的胜利喜悦,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阴冷、更加未知的恐惧所取代。
山林中的火光没有再出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那被窥视的感觉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凝滞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才被一阵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声打破。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水……谁给我点水……”
凄厉的惨叫将人们的思绪拉回现实。
幸存的兵士们开始自发地救助同伴,他们两人一组,架起一个重伤员,步履蹒跚地向营地挪动。
可伤员的身体在拖动中不可避免地与凹凸不平的地面摩擦,每一次颠簸都会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名兵士脚下被尸体绊倒,他与同伴架着的伤员重重摔在地上,那伤员的惨叫声瞬间拔高,随即戛然而止,昏死过去。
混乱,低效,而又充满了二次伤害。
董俷的目光从远方的黑暗山林收回,落在这混乱而痛苦的一幕上。
他看着那些因搬运不当而加剧伤情的袍泽,看着他们扭曲的面孔和绝望的眼神,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双刚刚才充满杀伐之气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起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