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褚燕,他缓缓出列,沉声道:“神上使,末将突然想起一件事。数月前,末将曾奉大贤良师之命,在冀州追查过两个形迹可疑之人。那二人并非我太平道中人,却武艺高强,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一股与沙场宿将截然不同的……野兽般的煞气。当时他们行踪诡秘,末将追丢了,只知他们一路南下。如今想来,卜己将军所描述的蛮兵……会不会与那二人有关?”
褚燕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他本是出于忠诚,想为张曼成提供线索,却未曾察觉,自己的这番话,在张曼成听来,分外刺耳。
张曼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褚燕,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哦?这么说,褚将军早就知道有这样的敌人存在,却一直没有上报?”
这话问得极重,带着不加掩饰的质问。
褚燕心中一凛,立刻单膝跪地:“神上使误会!末将当时只当他们是江湖草莽,并未与官军联系起来,今日听闻蛮兵之事才猛然惊觉,绝无半点隐瞒之心!”
张曼成冷哼一声,没有让他起身。
帅帐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信任的基石一旦出现裂痕,再微小的猜忌也会被无限放大。
他张曼成身为南阳黄巾的最高统帅,却在战败后,才从下属口中听到可能相关的“旧闻”,这让他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褚燕的才干和在“飞燕军”中的威望,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潜在的威胁。
“罢了,”张曼成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地说道,“既然你对这些敌人有所了解,那便交给你一个重任。朱儁、皇甫嵩的主力正在颍川一带与波才、彭脱他们对峙,战局胶着。你即刻点齐本部兵马,星夜驰援颍川,务必给我死死拖住官军主力,不得让他们有任何机会南下增援宛县!此事,非你这等勇将不能胜任。”
一番话冠冕堂皇,既是重用,又是褒奖。
但褚燕心中却是一片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