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凭什么骂他丑鬼?
自己现在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又比他高贵到哪里去?
为主将报仇的勇气没有,只剩下买醉等死的颓唐。
他……真的连女人都不如。
那股刚刚燃起的滔天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一股更深的自我怀疑与羞耻感却像无形的巨手,将他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半跪在地上,抬起的头颅缓缓垂下,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董俷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冷酷的讥笑。
他缓缓抬手,解下腰间那柄厚重狰狞的斩马剑。
铛啷!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斩马剑的剑尖深深刺入泥土之中,就落在文聘的膝前,剑柄在夜色下微微晃动,仿佛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文聘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泛着寒光的剑刃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目之中血丝密布,像是要从眼眶中爆裂开来。
那柄剑,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一半是通往荣耀的阶梯,一半是坠入深渊的入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奔流,在咆哮,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拿起它,用敌人的血,或是自己的血,来洗刷这份奇耻大辱。
可是,他的手,却重如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