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听到鼓声的士卒,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胸中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杀!”
城墙上,徐晃冷静而锐利的目光扫过瞬间崩溃的敌阵,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举起手臂,下达了与全城沸腾战意截然相反的命令:“鸣金!收兵!任何人不得追击,违令者斩!”
命令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情绪。
“铛!铛!铛!”
急促的鸣金声响起。
那些刚刚冲出城门,正准备趁势掩杀的老兵,在听到金声的一瞬间,竟如铁铸的雕像般,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前方的敌人正在屁滚尿流,丢盔弃甲地溃逃,那是一场唾手可得的屠杀盛宴。
然而,这些老兵只是冷冷地看着,手中的兵器稳如磐石,没有一人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
闻令即止,令行禁止。
这支刚刚经历血战的队伍,在这一刻所展现出的纪律森然如铁,与前方溃不成军的黄巾乱匪形成了冷酷而鲜明的对比。
这,才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
胜利的狂喜终于在确认敌人彻底溃逃后,席卷了整座宛县。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紧接着,震天的欢呼声如山崩海啸般爆发。
士卒们互相拥抱着,捶打着对方的铠甲,一些人甚至喜极而泣。
很快,一坛坛烈酒被传递开来,幸存的士卒们用还沾着敌人血迹的头盔当碗,大口大口地灌着辛辣的酒液。
笑容在他们布满血污和硝烟的脸上肆意绽放,那份纯粹的喜悦,仿佛已经将战争的残酷与死亡的阴影彻底洗刷干净。
整座宛县,都陷入了一场盛大的、沸腾的狂欢之中。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却有一个人是孤岛。
董俷独自倚在冰冷的城垛上,默默地拔回了那杆仍带着温热的投枪。
他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阵阵欢呼,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向他投来敬畏与崇拜目光的士卒。
他的视线,穿过暮色,凝望着残阳下那片狼藉的战场和远处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的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