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俷的锤法完全变了。
前一刻还如春风拂柳,轻柔地黏住你的兵器,让你有力使不出;下一刻便如火山喷发,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刚猛力道,在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给予致命一击。
不过十余回合,陈到已是汗流浃背,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人对战,而是在对抗一片深不可测的怒海。
他的所有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化解,而对方的每一次反击,都让他心惊肉跳。
第二十回合,陈到久攻不下,心头一急,决定兵行险着,一招“灵蛇出洞”,枪身陡然弯曲出一个惊人的弧度,绕过锤头的正面防御,毒蛇般刺向董俷的胸前空门。
这是他的得意绝技,角度刁钻,出其不意!
然而,董俷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非但没有闪避,反而手腕一沉,擂鼓瓮金锤的锤头竟主动迎向那弯曲的枪杆,以锤面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凸起,在枪身弧度最大、力道最集中之时,猛然一磕!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音清脆而短促。
陈到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他手中的亮银枪竟被硬生生从弯曲状态震得笔直,甚至向反方向过度弯折!
他再也握持不住,亮银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数丈之外的地上。
陈到呆立当场,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望向那杆陪伴自己多年、枪杆已然扭曲变形的宝枪,口中喃喃自语:“怎么……怎么会这样……”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兵败的颓然,有对那神鬼莫测锤法的不解,更有发自内心深处的震撼与一丝怎么也压抑不住的不甘。
董俷收锤而立,胸中豪情激荡。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自己甚至没有用尽全力。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那因突破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侧后方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后,有一丝微弱却不稳的呼吸。
有人!
董俷眼神一凛,不做二想,猛然一个旱地拔葱,高高跃起,全身力量顺着呼吸的节奏灌入双臂,对着那块巨石,当头一锤!
“轰!”
一声巨响,碎石四溅。
坚硬的巨石如同被重炮击中,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碎块。
烟尘弥漫中,一个瘦削的身影踉跄着从石头后面跌出,摔倒在地,满脸都是尘土和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