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微微一笑,并不急于回答,他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了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不语的年轻人——郭嘉。
郭嘉自始至终都跪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低着头,仿佛对帐内的争论充耳不闻。
听到李儒的话,他才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提起案几上的毛笔,蘸饱了墨,在面前的竹简上轻轻写下了一个字。
一个简简单单的“水”字,笔锋却凌厉无比,仿佛蕴含着某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儒仿佛心有灵犀,也提笔在自己的竹简上写下了三个字。
白登河。
写完,两人隔着数步之遥,目光在空中交汇。
下一刻,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声同时从他们口中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
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智谋碰撞的快意,更带着一股子视万物为刍狗的冷酷与残忍。
在这紧张压抑的大帐里,这笑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董卓与董俷一时都愣住了,不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然而,侍立在旁的荀彧与陈群,在看到那两个词的瞬间,脸色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水……白登河……
一个可怕至极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们的脑海!
宛县地势低洼,而白登河正位于其上游!
李儒与郭嘉的计策,根本不是什么精妙的调兵遣将,而是……
引水灌城!
荀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了。
他看着李儒和郭嘉那两张含笑的脸,却仿佛看到了两个从深渊中探出头来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