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西羌,战功赫赫,威震边陲,朝中公卿无不敬畏。
可就是这样一位百战名将,最终却倒向了宦官,成了阉党手中最凶恶的一条狗,为其清除异己,屠戮士人,落得个千古骂名。
董卓……会成为第二个段颍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一想到董卓那张粗犷而暗藏桀骜的脸,在张让、赵忠那群不男不女的家伙面前卑躬屈膝,然后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模样,一股寒气瞬间从何进的尾椎骨窜上后脑,让他宽厚的脊背都感到一阵冰凉。
“不止段颍。”
另一个更冷,更硬的声音从厅堂的阴影处传来。
幕僚何颙缓缓走出,他身材清瘦,面容古板,眼神里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审视与严苛。
他不像许攸那般懂得察言观色,话语也从不拐弯抹角,却往往一针见血。
“大将军!”何进脸色一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案几。
窦武!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
前任大将军窦武,同样是外戚,同样权倾朝野,同样视宦官为死敌,意图将其一网打尽。
可结果呢?
事机不密,反被宦官矫诏围攻,最终兵败自杀,宗族亲朋尽数被诛。
那场血洗洛阳的惨剧,仿佛就在昨日。
自己和他何其相似!
唯一的区别是,窦武有陈蕃等士族名臣作为臂助,而自己,除了背后那个不成器的妹妹和年幼的外甥皇帝,真正能依靠的,似乎只有手中这支从南阳带来的兵马,以及……像董卓这样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
可如果连这最后的依靠都背叛了自己……
何颙看着何进惨白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继续冷声道:“窦大将军覆灭之鉴不远。他败,非败于无兵,而是败于兵不为己用。如今董卓势大,又与阉竖暗通款曲,若不早做防备,待其羽翼丰满,尾大不掉,大将军……焉知不会重蹈窦武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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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何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看着许攸,又看看何颙,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缠住。
许攸见时机成熟,立刻上前一步,献上早已准备好的毒计:“大将军,事已至此,绝不可再有妇人之仁。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削其兵权!可如今董卓正在前线,战功赫赫,若无故夺其兵,必然会激起兵变,反为不美。”
他顿了顿,皇甫嵩将军与朱儁将军不日即将平定颍川、汝南黄巾,其麾下皆是百战精兵。
大将军可立即上表陛下,言称南阳战事胶着,董卓所部久战疲敝,而朱儁将军所部士气正盛,可与董卓换防。
将朱儁调往南阳对阵张曼成,而将董卓调往颍川、陈留一带清剿残匪。
如此一来,明面上是为战局考量,实则是让董卓离开他那支嫡系凉州兵。
一条没了爪牙的猛虎,还足惧哉?”
好一招釜底抽薪!
何进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