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可上表天子,褒奖董卓平乱之功,许其高官厚禄,令其暂留河东,名为防备白波贼,实则将其钉在西面,使其不得东进。与此同时,大将军当立刻奏请心腹,出任冀州、豫州、徐州三州刺史!此三州乃天下腹心,钱粮富庶,人口稠密。一旦控于手中,大将军便拥有了真正的根基,进可扫平六合,退可割据一方。待到那时,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区区董卓,何足道哉?至于宫中阉竖,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大将军处置了!”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驱散了何进心头的迷雾。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眼前铺开,通向权力的顶峰。
他欣喜若狂,抓住陶谦的手,激动地说道:“先生真乃我的子房!此计大妙!大妙啊!”
狂喜之下,何进指着舆图上的徐州,豪气干云地许诺:“恭祖先生为我谋此大计,功不可没!待我明日上奏,便保举先生为徐州刺史,为我镇守东南门户!”
陶谦闻言,立刻再度拜倒在地,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老臣何德何能,敢受此重任!愿为大将军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他深深叩首,将头埋在臂弯之中。
无人看见,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一抹比烛火更加炽烈的野心光芒一闪而过。
书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表面的和谐与恭顺,然而那潜藏于下的锋芒与算计,却比窗外的夜色更加冰冷。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正行驶在洛阳城的僻静小巷里,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颠簸声。
车厢内,许攸与何颙相对而坐,中间的小几上放着一盏被布罩住的油灯,只透出昏黄的光晕。
“子远,你确定?”何颙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
许攸捻着自己疏朗的胡须,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伯求兄,此事千真万确。我托人仔细验看过皇甫嵩将军的伤口,绝非西凉军制式环首刀所致,其形制更像是某种私自打造的蛮族弯刃。而董卓军中,最喜好使用这类兵刃且有能力在乱军中精准刺杀皇甫将军的,唯有一人。”
“董俷。”何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董卓的弟弟,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正是他。”许攸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董卓虽然狡诈,但他这个弟弟却是个十足的蠢货。定是董卓授意,他却在行刺后没能处理好凶器,被我的人找到了蛛丝马迹。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个持刃的亲兵,威逼利诱之下,不怕他不招供。届时,人证物证俱在,我们便可一举掀翻董卓!”
何颙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快意。
扳倒董卓,这盘棋他们谋划已久,如今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只要将这份证据呈给大将军何进,再联合朝中百官,必然能逼迫天子下旨,将董卓定为国贼!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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