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在拉拢徐晃,更是在不动声色地削弱自己未来的潜力。
最厉害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阳光之下,名正言顺,让你连半句怨言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党人的手段吗?
润物细无声,却能杀人于无形。
与他们相比,自己过去那些在西凉的打打杀杀,简直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粗劣。
“阿弟,在想什么?”徐晃的声音打断了董俷的思绪。
董俷回过神,笑了笑:“在想宛县城下的日子。那时候,咱们什么都不用管,只想着怎么砍翻面前的黄巾贼,怎么活下来。痛快!”
徐晃的眼神瞬间变得悠远,仿佛也回到了那段浴血的时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锃亮的大斧,又抬头望了望董俷身后那群衣甲不整却眼神剽悍的凉州老兵,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是啊,那时候真好。每天想的,就是敌人在哪,我的斧头该劈向何方。不像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董俷已经听懂了。
“公明,我听说了,”董俷主动挑开了话题,语气诚恳,“秦府君已经为你上表,举荐你入右中郎将朱公麾下效力。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朱公乃当世名将,跟着他,你的前程才真正是万里可期。恭喜你了!”
他这番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试探。
他想知道,徐晃的心,究竟还在不在自己这边。
徐晃闻言,非但没有喜色,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驱马靠近董俷,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风吹散,又怕被别人听去:“阿弟,你是不知。右中郎将麾下,派系林立,颍川的、汝南的、京里的……盘根错节。我一个河东郡出身的卑微小吏,无根无萍,入了那里,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我甚至有些怀念在你手下的日子,虽然穷,虽然苦,但兄弟们的心是齐的,不用防备背后捅来的刀子。”
这番话,让董俷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徐晃说的是实情。
汉末的军队,早已不是单纯的作战机器,更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