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队伍即将彻底离开城池范围时,董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勒住马缰,回头望向高耸的城楼。
晨光熹微中,一道身影孑然而立,尽管距离遥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挥之不去的审视感,却如芒在背。
是曹操。
董俷的心脏骤然一沉。
“君侯,怎么了?”一旁的蔡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哦,是曹校尉。想必是来为君侯送行的,昨日之事,怕是让他心中有愧,特来剿匪……哦不,是特来目送,以表敬意。”
蔡阳的话音未落,董俷的眼神便已冷了下来。
“剿匪”二字脱口而出,虽被迅速改口,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明白了,自己的行踪,甚至可能是他心中潜藏的某些念头,已经被曹操洞悉。
昨夜那场对视,并非偶然。
原本他还盘算着,在离开东郡的地界后,寻个机会,用最干净利落的方式将曹操这个心腹大患永远地留在这片土地上。
可现在,这个念头只能被迫死死压下。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悄然互换,他成了被那双阴鸷眼眸锁定的目标,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之下。
这种感觉,让他胸口压抑着一股无处宣泄的挫败与烦闷。
他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只是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加快了速度。
身后的队伍也随之提速,滚滚烟尘仿佛要将那座令人不安的城池彻底甩在身后。
然而,麻烦似乎并未就此结束。
大军行出不过十余里,前方官道上便扬起另一阵烟尘,一队衣甲鲜明、气势非凡的骑兵正迎面而来,为首的旗帜上,一个斗大的“何”字迎风招展。
是羽林军!
董俷瞳孔微缩,示意队伍停下。
片刻之后,那队骑兵便到了近前,一名身着华丽铠甲,面带和煦笑容的中年将领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董俷遥遥一拜:“末将奉车都尉何苗,奉家兄大将军之命,特来迎接董君侯!君侯神勇,平定白波,实乃我大汉之栋梁!家兄在洛阳已备好酒宴,只待君侯抵达,为您接风洗尘!”
何苗,大将军何进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