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滔天怒火在他胸中翻涌、冲撞,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但他没有咆哮,没有怒骂,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缓缓扫过营中每一个角落,每一张嬉笑的脸。
然而,他周身弥散开的杀气,却如有实质,像隆冬的寒霜,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那些嬉闹的男女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这股彻骨的寒意,笑声渐渐稀落,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这群不速之客。
“呸!”典韦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他压低了嗓门,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怒骂道:“这他娘的是军营?分明就是个窑子!大将军的亲卫,就养了这么一群废物点心?”
跟在董俷身侧的成蠡,这位昔日的鸾卫营司马,此刻已是满脸羞愧,头颅深深垂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去看董俷的脸色。
与男人们的愤怒不同,任红昌的反应更为直接。
她手中长枪一紧,冷冽的目光如冰锥般扫过那些衣衫不整的女子,眼神中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战士的漠然。
在她身后,五十名虎女营的姐妹无声无息地列开阵型,她们身姿笔挺,甲胄鲜明,沉默肃立,与营中那些慵懒散漫的身影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一方是死寂的钢铁洪流,一方是喧闹的温柔乡,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校场上空激烈碰撞,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同一时刻,洛阳城内的一座酒楼之上,凭栏而立的曹操刚刚目送董俷那支队伍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端起面前的酒觞,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压不住他眼中那团越烧越旺的灼热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