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一道无声的裂痕悄然蔓延,冰冷而清晰。
是夜,相国府书房内灯火通明,董俷却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他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用朱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天下各路诸侯的势力范围,然而他的目光却空洞地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历史的轨迹因为他的到来已经发生了偏离,但某些关键的节点,似乎仍在以一种顽固的方式逼近。
貂蝉……这个名字就像一个魔咒,提醒着他吕布的背叛,董氏一族的覆灭。
他以为只要改变任红昌的命运,就能扼住历史的咽喉,但今天校场上发生的一切,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董绿端着一碗参汤,探进头来,担忧地看着他,“兄长,夜深了,你已一日未进食,好歹喝些汤暖暖身子。”
“我没事,你先去睡吧。”董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董绿却走了进来,将参汤放在桌上,轻声道:“兄长有心事。是因为……任姑娘吗?”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董俷的神色,“今日在校场,她回来后便一直闷闷不乐。兄长,我瞧着,她看你的眼神……与旁人不同。或许,她对兄长……”
董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任红昌倾心于他?
这个念头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他看似坚固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他一直将她视为一个需要保护和引导的历史符号,一个必须拆解的危机,却从未将她当做一个会对“董俷”这个人产生情愫的女子。
这突如其来的可能性,让他那道用理智和历史知识构筑的防线,悄然松动了一角。
“休要胡说!”他厉声斥道,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
董绿见他如此反应,心中反而了然,不再多言,只是幽幽一叹,转而说道:“兄长既然无事,那……甘夫人那边,派人来问了几次,想要求见兄长。”
“甘夫人?”董俷一愣,随即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几乎忘了,刘备那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和他两位夫人,至今仍被软禁在府邸的偏院之中。
一股夹杂着愧疚与警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