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硕领了圣旨,只觉得头皮发麻,拉上张让等一众宦官,开始了鸡飞狗跳的紧急调度。
一面要以最快的速度搭建天子专用的观阅台,排场不能小,仪仗不能弱;另一面,他还要遵从上意,派人四处宣扬,将董俷的这场击鞠赛吹捧成了百年不遇的盛典,刻意将赌赛的规模和热度渲染得无以复加,引得更多的人趋之若鹜。
忙乱之中,蹇硕却发现了一丝诡异的反常。
东观的那群博士,平日里最是清高,视金钱如粪土,对这等市井赌博之事向来嗤之以鼻。
可如今,他们竟三五成群,几乎是倾囊而出,集体参与了这场豪赌。
这太不正常了。
蹇硕的心头掠过一丝阴霾,他隐隐感觉到,这场看似由董俷主导的游戏,似乎已经有一股他看不见的力量介入,正在悄然失控。
然而,看着御座上兴致高昂的天子,他明智地将这份疑虑死死压在了心底,不敢吐露半个字。
与此同时,赛场一侧的营帐内,董俷的心也正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不远处正与人谈笑风生的淳于琼身上。
就在半个时辰前,淳于琼还是一副谄媚恭顺的模样,一口一个“董校尉”叫得亲热。
可转眼之间,那张脸便冷得如同冰霜,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森然与轻蔑。
这突兀的转变,像一记重锤砸在董俷的心上,让他瞬间警铃大作。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这场赌赛从一开始或许就不是为了钱。
可皇帝亲临,万众瞩目,此刻他已是骑虎难下,绝无抽身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张绣拉到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阿绣,情况有变。今日这场比赛,不是表演,是死战。不要有任何保留,给我往死里打!记住,不只是为了赢,更是为了活下去!”
张绣心头一凛,看着董俷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