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哨?何为黑哨?”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皱着眉,茫然地望向身旁的张让。
他显然没听懂蔡邕话里这个新鲜的词汇。
张让心中一凛,连忙躬身,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道:“陛下,‘黑哨’便是指……指那些收受了好处,在赛场上吹罚不公的裁判。”
汉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眯起眼睛,看着场中那几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裁判,又看了看远处被抬下场的几名射声营士兵,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可以容忍底下人贪腐,却绝不能容忍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他精心准备的盛大庆典变成一场拙劣的谋杀闹剧!
“好大的胆子!” 汉帝猛地一拍龙案,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传朕旨意,‘黑哨’者,斩!立刻给朕查!凡涉事者,一律同罪!”
“斩”字出口,寒气四溢。
张让等一众宦官,连同不远处侍立的几名校尉,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心。
他们都清楚,这场球赛的盘口和裁判,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他们的影子。
天子一怒,伏尸百里,这句平日里听着只觉威风的话,此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
武将席上,大将军何进“锵”的一声拔出佩剑,双目赤红,便要冲下台去。
“一群阉竖的走狗,安敢伤我袍泽!”
“大将军息怒!” 一旁的太傅袁隗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低声急道,“陛下尚未发话,此时冲撞,只会落人口实,中了奸人圈套!”
何进的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在沙摩柯凶威下瑟瑟发抖的射声营残兵,又怨毒地看了一眼宦官的方向,最终还是被袁隗等人强行按回了座位。
但这一场未遂的暴怒,已将观阅台上平静的表象彻底撕裂,军中派系与宦官集团的尖锐对立,在这小小的球场上暴露无遗。
就在这片混乱与权力的阴影交织的诡异氛围中,董俷对着身旁的皇子刘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殿下,该您上场了。”
刘辨苍白着脸,看了一眼场中如魔神般的沙摩柯,又看了看高台上父亲冰冷的眼神,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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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董俷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不容他拒绝。
当看到皇子刘辨换上球服,在几名东宫卫士的簇拥下踏入赛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看台一角,一直默默观战的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不动声色地对着身边几名相熟的西园校尉递了个眼色,那几人立刻心领神会,悄然将命令传递了下去。
裁判席上,负责射声营一方的校尉淳于琼和宋典,脸色已然惨白如纸。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场他们可以操控的比赛了。
当皇子亲自下场,当董俷的蛮王在场上横行无忌,当大将军的剑已出鞘,当皇帝的“斩”字诀已下达,这场球赛的胜负早已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