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苦笑着摆了摆手,神情中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孟德言重了。鲜卑主力虽退,但其根未绝,如同草原上的狼群,稍有喘息便会卷土重来。这所谓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罢了。”他的目光望向帐外漆黑的夜,仿佛能看到那片广袤而充满敌意的草原,“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有时候真想问问苍天,这天下,究竟何时才能真正太平?”
这句话,让帐内刚刚回暖的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曹操脸上的笑容敛去,换上了一抹英雄迟暮的感慨。
董俷心中的侥幸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沉重的压力。
他们三人,一个是镇守北疆的雄狮,一个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枭雄,一个是在夹缝中崛起的霸主,此刻却都对未来流露出一种深深的不确定。
这短暂的和平,如此脆弱,仿佛一触即碎的琉璃。
宴席在一种复杂而沉重的情绪中散去。
董俷踏出大帐,冰冷的雨丝夹杂着狂风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卫王双,向自己的府邸驰去。
马蹄踏在泥泞的道路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方才公孙瓒那句“大破鲜卑”和“短暂的平静”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
鲜卑……鲜卑……
一个如同惊雷般的可怕词汇,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五胡乱华!
他猛地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跟在身后的王双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护住:“主公,怎么了?”
董俷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并不会因为他这只小小的蝴蝶而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