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却顾不上寒暄,他随手扯下斗篷,露出一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府君,时机已到!我已联络兖州、豫州数家豪强,他们愿出兵五万,粮草自备,只待府君振臂一呼!”
五万!
这个数字让王芬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不再是何颙口中虚无缥缈的呐喊,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然而,比这个数字更具冲击力的,是许攸身后的那三个人。
他们一入室,房间里原本属于文人雅士的安逸气息便被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彻底取代。
为首那人,身形魁梧,面色沉静,一双丹凤眼半开半阖,却透出令人心悸的寒芒;他身侧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尊铁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凶悍;而走在最前面,也是方才为许攸推门的那人,虽然身材不算最高大,但双臂过膝,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不等王芬发问,那双臂过膝之人竟是径直上前,撩起衣摆,对着王芬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犯官刘备,拜见府君。”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
他自称“犯官”,姿态放得极低,可那双微垂的眼眸中,却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锐利光芒,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随时可能出鞘饮血。
刘备!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站在王芬身侧的周旌竟是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仿佛不是听到了一个名字,而是嗅到了一股尚未干涸的血腥气,看到了尸山血海的战场。
传闻此人织席贩履出身,却在黄巾之乱中屡立战功,其悍不畏死的名声,早已在北方流传。
王芬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刘备身上。
他看到了此人左耳上那道狰狞的残缺,那是利刃留下的永久印记。
他又扫了一眼刘备身后那两位煞气冲天的同伴,心中猛地一跳,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