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董俷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他一把揪住毋丘毅的衣领,将他从雪地上拎了起来,那力量大得让毋丘毅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董俷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人冻僵的寒气。
“一伙反贼……一伙穿着官军服饰的反贼……突然从侧翼杀出……”毋丘毅被他眼中的凶光吓得语无伦次,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们训练有素,战力极强,我军猝不及防……弟兄们拼死抵抗,可……可是他们人太多了……圣驾……圣驾被他们冲散,劫走了!”
穿着官军服饰的反贼?
董俷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捕捉到了这个最关键的信息。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遭遇战,更不是流寇作乱。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天阴谋!
他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战场上的胜负、弟兄们的生死,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次要了。
圣驾被劫,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整个大汉的脊梁。
他松开手,任由毋丘毅瘫软在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地闪过一幅幅地图,一个个名字。
伏击的地点在河间与中山国的交界处,这里是冀州的腹地。
能在这里悄无声息地集结一支如此庞大的精锐,并将其伪装成官军而不被察觉,普天之下,有这种能力和胆量的人,屈指可数。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脑中的迷雾。
冀州刺史,王芬!
是他!
一定是他!
勾结外戚,阴谋废立,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劫持天子!
董俷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最后的一丝情感波动也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虚无和冰冷的杀机。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在这里遭遇的伏击,根本就不是主菜,只是为了拖住他这支援军的开胃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