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的勇士们!”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般贯穿了每个人的耳膜,“我们身后,是天子!我们脚下,是大汉的疆土!想活命的,就跟着我!想让山下那群杂种知道什么叫汉家军魂的,也跟着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残存的鸾卫营女兵,声音放缓了一丝,却更添了几分决绝:“你们的袍泽,不会白死。今日,我董俷,便以袁绍全军之血,来祭奠她们的英灵!”
死寂被打破了。
残兵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赴死前迸发出的最后血性。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一个虚弱却清亮的女声,忽然在风雪中响起。
是鸾卫营的一个女兵,她倚靠着半截断裂的旗杆,一边用布条包扎着自己深可见骨的臂膀,一边低声吟唱。
“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
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加入进来。
很快,所有幸存的鸾卫营女兵都跟着唱了起来。
她们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伤痛的颤抖,可那首熟悉的《木兰辞》,此刻却化作了最悲壮的战歌。
歌声中没有激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与决然。
她们替父从军,如今,她们为国尽忠。
“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歌声达到高潮,她们互相搀扶着站起,重新列阵。
以董俷为锋矢,她们这些手持钩镶的铁玫瑰,组成了最锐利的锥尖。
“杀!”
董俷一声爆喝,一马当先,如黑色闪电般冲下山道。
百骑宿卫与鸾卫营女兵齐声怒吼,紧随其后。
他们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朝着山下袁军最密集的一处防线,发起了决死冲锋!
山道狭窄,袁军虽众,却无法展开。
董俷的长槊如蛟龙出海,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身后的鸾卫营女兵更是悍不畏死,她们用钩镶勾住敌人的兵器与肢体,用身体创造出空隙,然后用短刀捅进敌人的咽喉与心窝。
她们的动作快得惊人,狠得让人心寒。
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