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压抑的沉默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石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董俷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索,掏出了一件物事。
那是一卷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帛,但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浸透了暗红与褐黑交杂的血迹,边角已经僵硬发黑,散发出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太傅……这是元直……元直托我,拼死带出来的……”石韬的话尚未说完,积压了一路的悲愤、恐惧与绝望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泪水如决堤的洪流,滂沱而下。
一个七尺男儿,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董俷伸出手,他的手异常沉稳,与掌心那即将失控的力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封血书的一刹那——
轰隆!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了阴沉的天幕,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猛然炸响,仿佛连苍天都在为此而震怒。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疯狂地抽打着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董俷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坚定地接过了那封血书。
入手冰凉,潮湿而粘稠,那惊人的重量仿佛承载着一个生命的全部血与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也压在他的心头。
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