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俷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郑浑……郑文公……又一个名字被他刻在了心底。
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烛火,仿佛已经看到了凉州大地上,一座座崭新的城池拔地而起,一条条水渠纵横交错,无数精良的兵甲器械从工坊中源源不断地产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名为野心的火焰,一种对未来宏大布局的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片刻的沉思后,他收回目光,转向一直默默倾听的徐母,语气变得恳切而凝重:“伯母,如今中原之地,战乱四起,日后恐将愈演愈烈。刀兵无眼,百姓流离,此地已非久留之所。我意请伯母与元直家眷,随蒲先生、马先生一道,先行西去张掖。那里虽不及中原繁华,却是我凉州腹地,兵精粮足,足以保得家人一方平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番话语中,既有对徐家安危的真切关心,也透露出他对这片纷乱中原的深深失望。
那是一种看透了乱世本质后,油然而生的焦虑与决断。
徐母看着董俷,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她一生坎坷,早已见惯了世事无常。
董俷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让她明白,这绝非危言耸听。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董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当即唤来一直侍立在门外的成蠡。
“成蠡,”他指着蒲元和马均,“你亲率五十锐士,护送伯母及两位先生西行,务必确保他们安然抵达张掖。一路上,但有所需,皆可自行决断。”
“喏!”成蠡抱拳领命,但脸上却闪过一丝明显的迟疑。
他抬头看了看董俷,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的职责是守护主公,寸步不离。
如今荆襄之地暗流涌动,主公身边仅有徐庶一人为伴,自己若率精锐离去,万一……这让他内心充满了挣扎,眉宇间的沟壑愈发深邃。
董俷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当众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