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看似粗鄙的家伙,实则粗中有细,这一手玩得极妙,直接将了他一军。
“你倒是条汉子。”周瑜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已没了最初的杀气,“但周某府中家将受辱是真,下邳城的规矩被破也是真。我若因你这番做派就轻易放人,日后如何在江东立足?我周家的颜面又置于何地?”
董俷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只要对方开始讲道理、谈条件,那就不是死局。
“请郎君示下!”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要看看这个董俷究竟有几分斤两。
“放人可以,但须有两个前提,你可任选其一。”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请动下邳令陈珪陈汉瑜公亲自前来为你二人做保,有他出面调停,我自当遵从;其二,你若有本事,便去求一道朝廷公文,只要有尚书台或大将军府的文书下达,我立刻放人。”
这两个条件,一个比一个棘手。
陈珪是徐州名士,门第高贵,岂是董俷想见就能见的?
至于朝廷公文,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董俷眉头紧锁,脑中飞速权衡。
去求陈珪,变数太大,且姿态太低,未必能成。
至于朝廷……他他的目光在周瑜年轻而傲然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平静地说道:“不必惊动陈公,也不必远赴洛阳。请周郎君借笔墨一用,俷修书一封,三日之内,必有回音。”
他的语气平静而自信,眉宇间竟透出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仿佛笃定自己的书信拥有超越陈珪和朝廷公文的分量。
周瑜微微一怔,随即生出几分好奇,他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取来笔墨纸砚。
董俷坦然起身,对身上的伤口毫不在意,大步走到案前。
他拿起笔,正欲蘸墨,却忽然停住,抬头问道:“敢问郎君,我那两位兄弟,高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