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曹操,怒不可遏地咆哮道:“曹孟德!你一再阻挠本将军的大计,究竟是何居心?莫不是你与那阉党有所勾结,故而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大将军明鉴!”曹操昂然挺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悲哀,“操之心,天地可表!只是不愿见大将军行差踏错,令汉室江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够了!”袁绍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何进护在身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曹操,“孟德,你素有急智,但未免太过天真。宦官党羽遍布宫廷,若非有外兵之威慑,我等一旦动手,京中必然大乱,届时谁胜谁负,尚在两说。你这般畏首畏尾,难道是怕了不成?”
“我怕的不是宦官,而是人心!”曹操长叹一声,环视一周,看到的是何进的猜忌,袁绍的冷笑,以及大多数人盲从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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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多说无益。
他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在对自己说:“痴心妄想,大势已去……天下,必将因此而大乱了……”
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人群之后的议郎荀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袁绍的计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袁绍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真的需要借董卓这等边将的武力吗?
还是说……这背后另有图谋?
当他听到曹操那句“天下必将因此而大乱”的叹息时,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袁绍,正对上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算计寒光,那是一种大功即将告成的得意,而非为国除奸的决绝。
荀攸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悄然收敛起脸上所有的惊疑之色,唯恐被这漩涡中的任何一方注意到。
在这等时候,多看一眼,多说一句,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道不同,不相为谋。”曹操对着何进最后一次拱手,语气已然冰冷如铁,“既然大将军不纳忠言,操亦无颜再留于此。请辞官职,归隐乡里,从此不问朝堂之事!”
说罢,他竟真的头也不回,径直向密室外走去。
“你……”何进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说不出话来。
曹操走到门口,与垂首侍立的荀攸擦肩而过。
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低语了一句:“公达,好自为之。阳将不宁,切记。”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跨出门口,身影迅速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荀攸的身子猛地一僵。
阳将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