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设想过无数种归降后的场景,或许是猜忌,或许是分化,或许是架空,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这一幕。
董俷拍了拍他肩上坚实的铠甲,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只要你臧宣高一颗忠义之心!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弟!随我董俷征战四方,扫平这乱世,封侯拜将,光宗耀祖,岂不比你困守泰山一隅,要痛快百倍千倍!”
这番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臧霸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的西凉将主,那豪气干云的气魄,那推心置腹的信任,瞬间击溃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七尺高的山东好汉,这个在刀山血海中也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硬汉,眼眶竟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一股热流从胸膛直冲眼底,他再也抑制不住,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主公!”臧霸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不再是请缚,而是心悦诚服的效忠,“末将臧霸,愿为主公效死!”
帐中的气氛,在这一刻炽热如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洛阳城,大将军何进的府邸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夜宴正酣,丝竹悦耳,舞姬的身姿如弱柳扶风,满堂的公卿将领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身为大将军,何进高坐主位,满面红光,享受着这权倾朝野的尊荣。
然而,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并州刺史丁原的酒案之后,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武将。
他穿着一身精良的铠甲,即便在如此场合也未曾卸下,仿佛一尊沉默的铁塔。
他没有入席,只是如影子般守护在丁原身后,双臂环抱胸前,手中紧握着一柄方天画戟。
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却在灯火的映照下,燃烧着两团幽冷的野火。
他就像一头误入羊群的猛兽,沉默是他的伪装,不动是他的蛰伏,但那从骨子里透出的、若有若无的杀伐之气,却如同一根根无形的尖刺,让整个奢华的宴会厅都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何进身为屠夫出身,对这种血腥气味尤为敏感。
他几次举杯,都感觉那股气息仿佛贴着自己的后颈扫过,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他知道那人是谁——丁原的义子,号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吕布,吕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