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向自己的堂弟袁术,语气不容置疑:“公路,你立刻带一队精干家兵,火速前往南宫各门打探虚实,一有动静,即刻回报!”
袁术一向自视甚高,与袁绍面和心不和,此刻却出奇地没有反驳,只是袁绍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浓重。
公路今日,为何如此顺从?
与此同时,何进的马车正辚辚驶入深邃的宫城。
他坐在车内,还沉浸在即将总揽大权的狂喜之中,对车外的黑暗与寂静毫无察觉。
直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才猛然惊醒。
不对!这条路……不是去往太后所居的长乐宫!
何进一把掀开车帘,厉声喝问随行的小黄门王窠:“为何不走长乐宫正道?”
王窠那张年轻的脸上,原本的恭敬与惊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冷漠与讥诮。
他尖着嗓子笑道:“大将军说笑了。太后与天子正在嘉德殿等候,要当面宣读诏书,拜您为录尚书事呢!”
“录尚书事!”这四个字仿佛一道天雷,瞬间击中了何进的脑海。
巨大的狂喜再次淹没了他刚刚升起的疑虑。
录尚书事,总领全国政务,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
原来是太后和天子要给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心中的警报彻底解除,甚至为自己刚才的猜疑感到一丝羞愧。
然而,当马车在嘉德殿前停稳,他被“请”下车时,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终于无可抑制地爆发了。
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没有太后,没有天子,更没有想象中的文武百官。
只有张让、赵忠等十余名中常侍,身着便服,面带狞笑,如一群择人而噬的饿狼,分列两侧。
而在他们身后,数十名手持利刃的甲士,目光森冷,早已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太后何在?天子何在?”何进终于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他声色俱厉地嘶吼,试图用大将军的威仪震慑对方,“尔等阉竖,矫诏诱我至此,是想谋反吗?!”
“谋反?”为首的张让向前一步,发出夜枭般的笑声,“何屠户,天下谁人不知,是你勾结外党,召董卓入京,意图废立君上,那才是谋反!我等今日,不过是为国除贼!”